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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什么都能说哦

林声/同苏平

2021-10-17 13:42:27

雨街记

雨在这夜与昼的交错里变换着方向与形式,从一栋楼房转击向另一栋楼房。然而这雨滴终究是会落在街上的,在黑与白的交界处不断地弹起、交融,进而凭借重力、阻力与张力共同分裂为类雨滴,或重新重复如此范式,或与新落的雨滴交混开始新的重复。稀落的行人便在此街间撑着伞向着预定或非预定的目的地踏出一步又一步,只闻得这雨落在参差不齐的石砖上与其撞击而侵蚀所成的清铃之声均匀地洒在这城市里。

我像那些行人般撑着灰黑色的钢伞,走过一个又一个随机开闭的单个或通连的店铺:店铺里充斥着惨白而又宁静的白色光芒,仿佛对街间的雨产生了不可控制的抗拒,又将入店的邀请传送到每个行人的潜意识里。可为何未见有行人被这灯光夺去呢?在这模糊的视景内里,我在这十字路口的角头伫立,望向前方的交通灯:行人的,车的;又望向左方的交通灯:车的,行人的。这不对称里的对称却使我迷惑:是向前吗?还是左行再向前?红灯变成了绿灯,于是从路牙走下,我继续向前走去。路灯开始浮现出分形般的周期,但我只感觉到那碎裂的路面在脚下起伏。

也许下一个十字路口的书店是所谓的目的地,但这目的地却无法真切地被认同;可又还能向哪里行去?华灯内饰的厅堂也对我产生了排斥的力矢,于是我停下来,伫立在某一个花坛边:这天空似已向着黑暗的夜空无摩擦地缓缓滑去,花瓣已然与叶一起伏于泥土之上。行人依旧是如此的稀少,远灯的飞驰在这宽阔的大道上行进着,将雨幕一层层假性刺穿而过。于是在这样的前行里,我便只是伴着长息的声音向前走去,无法生出那真切的喟叹。嘀嗒,咕咚。这又是第几滴流下的汇聚雨水了?又似是那街边下通的漏水的雨水管的鸣响。即使屏蔽尽那雨之声响,但这雨没有一点趋弱的信号显现。

路灯递次在前方与后方亮起,雨滴便在这穿迁通透的散光中闪现,于是我的眼前现出了一组如随机般断继组合起的幻灯片,可却未有人能破解这永恒的雨之歌。我想起那因果自相的循环,以及在这循环自动机的残骸上所堆构起的过往的史河:那又将到这里来吗?抑或是在此注入广阔的大洋?然而无人解答,也无人为我解答。这又是什么样的生生不息的波涛呢?我遍望四周,将这雨街永久刻录在记忆之海里。

孑然行路固然是无聊的,但不孑然又能胜过多少呢?况且我又能在何处找到这所谓同伴呢?行人无穷不断地延续着,一直通向那午夜的新的钟声。但我却终究不得成为永久的行人,只能彳然亍然地在行人里等待。楼厦的幽光是蓝色的;在这蓝色幽光的映衬下,我终于见得了某种奇异的暗影,旋即成为了一份短暂的过去。我在这雨街里重复着巨大的范式,终至那绝对的子夜在我的眼前消亡殆尽。

Wyfian

2021-10-15 08:24:30

惊叹号!

惊叹号是何时出现的已经无从得知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在我们现代作家的写作当中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实在难以想象!如果没有惊叹号!我们的文学作品将会变得何等的苍白无力!在所有标点符号都退居二线的今天!惊叹号独力撑起了文学界的一壁江山!一竖加一点!无疑它是艺术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是的!我们作家的一个独有特点!就是喜欢滥用惊叹号!他们在段尾句末不择手段地使用惊叹号!以此来抒发他们真挚而热烈的情感!惊叹号!它可以抒发人类所能具有的最狂野的喜悦与最隐秘的愤怒!它使我们在看到人性的黑暗面的同时!有对世界抱有永不磨灭的希望!
正因为如此!连续两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都授予了依迪尔特先生的代表作!惊叹号!!该作品书如其名!全篇仅有一个覆盖了整页纸张的惊叹号!
为此!联合国秘书处提出一项特别提案!即设立!世界惊叹号日!!以此纪念惊叹号对于人类文化所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此!再一次致敬!惊叹号!

Wyfian

2021-09-30 08:13:57

关于文章做旧方法的考虑

我总是对过去那些记叙模糊的神话传说有兴趣,不光看,还想写。用现在的笔去写“过去”的事,很麻烦。我经常试着把文章做旧,试过了很多种办法。
最开始用的是“很久很久以前”,这种办法,我现在看,实在是蠢得可以,因为“很久很久以前”之后故事该怎样还是怎样,吕布骑电驴,李逵耍步枪。一个“很久很久以前”根本没有什么用,只是告诉大家我要丢人现眼写“过去”的事了。

后来试着模仿了SCP的文体,即在文章中间加不知所谓的(数据丢失)来体现文字的时间感,你看时间久到储存卡都出问题了嘛。现在看来还是太粗蠢了,毕竟SCP是在社区论坛上作为都市传说的娱乐产品,一两个(数据删除)不影响其娱乐性,正经小说加(数据删除)简直和牛皮癣一样。
可是这种屏蔽关键词的写法确实有其意义所在,所以我现在想的是这样一种方法,就是只写必要,其他的,像人的长相,环境如何,通通不写,读者也许能看到的只是几个没有面孔的人在什么都没有的舞台上做哑剧表演,又或者他们能像看古代传说一样,想象出我没有写出来的东西。

Wyfian

2021-09-17 17:24:15

有关文章节奏的考虑

我考虑的节奏,即加缪所言:等到我的文字能模拟出马蹄哒哒的节奏,编辑部的那些人都会说:“脱帽致敬,先生们。”
至于如何模拟这种“马蹄哒哒”的节奏,起初考虑的是用一系列较为长度均匀的句子来实现,但是后来想想,小说毕竟不是诗,虽然可以模仿诗,但毕竟不是。所以需要一种更适用于通常情况的处理。

至于如何处理,我想,文章的节奏,大约可以被读者的阅读速度影响,那么要改变读者的速度,则可以粗暴的处理为改变文字的长度。如果写的很精短,那么就好像是快拍子,如果写的很长——我想这大概可以通过加形容词或者将一个动作细化成几个动作来实现——就好像是慢拍子。

或者这样也许能作出像电影一样的文章——想要模糊的镜头,就精简文字,要清楚的慢镜头,就用长的,细节的文字。

弘明主角

2021-09-14 01:15:35

鲸落

鲸落
(启幕再改版)
(1)
雨淅沥沥下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早上打五更的时候停了。天还昏着,星子也依稀能看见一点,一轮弦月低垂,看不出半点破晓的迹象来。整一个海面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雾!
在白森森的沙滩上有两道脚印,一前一后。打三年前出海遇险,海子爷的船撞在石头上碎了,人也险些命丧黄泉。海子爷被自然力夺走生计,只好在海边的一个高坡上开了一亩半地,种什么呢?沙瓤瓜。
刚下完雨的沙地是很爽朗的,风势很紧,吹的人要散架子。
海子爷今年七十出头,身子板好,看不出有七十岁,在这种天气里打赤膊,裸着上身也无妨。海子爷还有一个虚岁五岁的小孙子,背也驼,头发也白,在去年冬天中风后落下个跛脚的毛病,拄着拐杖跟在爷爷后面。风简直要把他吹上天了。
把瓜种在高坡上是凯尔出的主意,他对这儿熟的很,说种在这儿保放心,躲得过狄拉克海的涨潮落潮。听了凯尔的话,过去几年里,海子爷的沙瓤瓜一直丰收,按理今天也不例外。然而,他心里虚,海岸石壁上的黑色印迹暗示了昨夜时间潮汐的高度,有那么高。
他心里没底了。
果然,快到瓜地的时候,他瞅见地上一个西瓜,人眼一看就没了。他吓得丢下车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坡上一看:一大片概率西瓜躺在地里闪烁不定。自己的瓜地被泡了一多半,今年的收成就这样吹了。
海子爷脱力一般坐在地上。听,有鸟鸣,然后又是一声。沙滩被静谧蒙蔽了。
许久,孙子跟上来,用拐杖撑着身子,慢慢坐下,看着颓然的狼藉,打破了沉默。细而衰弱的声音在今天的海滩上格外渺小。
“爷,我渴了。”
爷爷一手扶着地,爬起来,从糜烂的瓜地里挑了个柚子大的西瓜,用腰间别的刀杀开,汁水流了一地。爷爷把瓜递给孙子。
“爷。”孙子吃着瓜:“我们瓜地没了。”
爷爷点点头,眼睛已经红了,但说不出话。沙滩上又陷入沉默。
不知不觉中风弱下来。远处海面上,云破了个窟窿,撒下光,有一群飞鱼跃出水面,它们的鳞片都闪着光。孙子的瓜吃完了,正拿手绢擦嘴。突然水面上一闪,出现一个半兽半人的模样,紧接着又消失。
太阳起来了!
爷爷站起来,扛着锄头,决计重新来过。他来到更高的地方,使劲儿挖动了新瓜地的第一下。他的眼里又有了新的期望,新的瓜地仿佛长成了。他浑身像个大蒸笼,在秋天的早上冒着白烟。
太阳落下的地方正走过来一个人。海子爷扶着锄头咧开了嘴,向他挥手。
一个新的希望俨然在这块地上展开……

Wyfian

2021-09-13 00:48:46

戴森球

H将军挺着胸膛站在舷窗边,看着炙热的粒子一股一股地从恒星表面喷出,宛如喷泉,心情十分激动:“我们已经决定好了要在这颗恒星上建造戴森球了。”
然而帝国分配给他的科学家S先生打断了他的远大构想:“可是我们还没有完全勘探这个星系,甚至不知道工程会对这个星系造成何种影响。”
H将军不得不转过身对着这位总爱和他唱反调的S先生解释道:“在能源危机面前一切都必须让步,您的科学精神值得敬佩,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资源来供您进行这些无意义的调查了。我们好不容易比N联盟人领先300年来到这里,如果将时间耗费在勘察上,我不确定当他们到达时我们还能不能宣称对这个星系拥有主权。”和往常一样,他也没指望S先生理解。
“就好像狗会拉屎标记领地一样。”S先生轻蔑地说。
将军不为所动:“而我们用空间站和将要建造的戴森球来标记领地。不论如何,我们比狗要有所进步。”
S先生很难受,但还是攥着拳头说:“可是,只需要一点点的拨款,我就能开始勘测了。先生,为了科学。”
“好吧,您总是如此固执,我会提供援助,但不要指望太多。”H将军叹了口气。

不知休眠了多少年,H先生被紧急唤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了S先生:“先生,我沉痛地告诉您,在K星上发现有生物存在。”
“那真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发现。”H先生努力表现出激动的样子,但是刚刚从休眠中醒来使他十分疲乏,他打了个哈欠。
显然那个哈欠让S先生出离愤怒了:“您不必掩饰您的冷酷,先生,因为您的戴森球,他们已经灭绝了。”
H先生仍在努力厘清迷糊的思绪:“那真是,令人悲伤,但是我没有办法,一个种族竟不能保护好自己,这真是悲哀。我并不是为自己辩解,您知道。”
S先生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无论如何,您对这项罪行付主要责任。”
“是的,是的,我很愧疚。”
接着是一段沉默,H将军注意到S先生苍老了许多,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他率先打破了这一沉默:“也许我们可以举办一场为期一天的追悼会,为那个星球上所有生物哀悼。”
S先生没有回话。
“那么,再加上三天的营养丰富,满盘珍馐的宴会,有美酒,有美人,”H将军补充道,“如果没有这些享乐分散我的哀伤,我想我一辈子无法从罪恶感中解脱了。”
见S先生不发话,他主动提出邀请:“您来吗?放心,费用什么的我会向帝国财政部门申请报销的,毕竟,这是必要的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