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展示

Wyfian

2021-08-18 11:07:46

远星余晖

虫子咀嚼着战斗中死掉的士兵,咀嚼着平民,咀嚼着平民饲养的牲畜,一切在它们眼前的东西都被它们用爪子扒进嘴里,品鉴一番,嚼得动的就咽下去,嚼不动的就吐出来。唾液混合着硬物碎屑在空气中迅速凝固,粘合在一起。它们正是这样,用枪支,盔甲和人骨筑起自己的雄伟巢穴,直达天际。

所有的虫子在地面上忙碌的时候,被烟尘所遮蔽的天空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原来是一艘飞船进入了这个星球。所有虫子停止了忙碌,纷纷抬头观看这景象。飞船闪耀的尾焰如同恒星,再被虫子几百个小小眼睛反射出来,就是几百个恒星。在静止的轰鸣声里面,飞船落地了。

落地之后,这个庞然大物随即开始广播:“A-371的居民们,本飞船将在此地停留三周,请在此期间缴纳农业税,谢谢您对联邦的支持,祝您生活愉快。”飞船的侧面的外壳打开,露出了一个观察孔,对那个离得最近的虫子进行一番扫描,接着又播送了这一条消息:“诸位似乎并非这颗星球的原住民,毋需担心,联邦是包容多元文化,接纳各族人民的。只要您缴纳税款,您就是联邦的忠实公民。我们会努力让您感到宾至如归。”

飞船回归了沉默,在短暂的慌乱之后,虫子发现这个巨大的金属包裹的天外造物看起来非常之圆润可爱没有攻击性,于是它们变得大胆起来,开始用有力的下颚去撕咬飞船的外壳。

一阵强光!所有贸然上前准备对飞船先尝为快的虫子全被击倒在地,甲壳被神秘的力量灼烧得焦糊发臭,组织液从全身渗出,流了一地。这前所未有的情况惊呆了所有在场的虫子,大家全都慌作一团。

过去了一段时间,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在此期间那艘飞船始终保持着沉默而友好的状态,虫子也不再慌张了。接着好奇心再一次压过了恐惧——它们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个事件理解成一次偶然——于是又一批胆大的虫子一拥而上,又是一道强光,所有一拥而上的虫子和之前的尝试者一样被神秘力量打得非死即残。虫子们畏惧了,它们把飞船团团围住,搓着脚,摇动着触须,转动着脑袋,可是没有哪个敢上前去的。

这前所未有的情况震惊了虫后,它亲临现场,挥动着触角播撒信息素,指挥她的雄壮大军,前赴后继,徒劳无功地去攻击这个小小飞船。牺牲的虫子那小小的头脑里是否有过哪怕是一瞬间对死亡的恐惧,我们不得而知,它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个体意志完全淹没在强烈的信息素里,数以亿计的微小的可怜的意志,汇成了这一支雄壮的大军,毫不害怕,慷慨赴死。虫尸渐渐在飞船周围堆积起来。

攻击持续了一周,虫后和它的子民都意识到,所有的攻击都只能带来无谓的牺牲,于是这支踏平一切的大军第一次停止了征服的脚步,它们选择无视这巨大的不速之客,专心忙于之前搁置的工程。偶尔,一只路过的虫子会抬起头来望一眼这艘飞船,它有限的大脑也许会想,如果这艘飞船不在的话,会腾出多大的一块空地供它们筑巢。

当然,这艘飞船也并没有停留太久,它如自己承诺的那样,三周之后一毫不耽搁地点火起飞离开了。离开之前它又广播了下面一段话:“税款并未按时缴纳,因此,联邦舰队将于三百五十七年后抵达,进行强行征收。我们为将要给您带来的不便致歉,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如同它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候一样,那些虫子都停下了工作,看着飞船点火,升空,喷射出光芒耀眼的尾焰,渐渐变小,消失不见。

莫语谌

2021-08-08 18:13:09

Δ-虫洞展开

一篇写得相当不怎么样的科幻小说。写的时候我直接无视了考虑受众的问题,所以这篇文章大概率让人看不明白它究竟想讲什么。但这不是特别重要,毕竟不是每篇文章都必须讲点什么。总之,阅读随意。致谢。

--以下为正文--

“当他费尽心思,和十年后的自己通话之后,他变成了一个疯子。”

关于卡贾·达甘的死讯,警方如此向他的父母解释。一个疯子自杀,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但老人举起桌上的塑料水杯,狰狞着脸面向地上狠狠砸去。老妪掩面而泣,尖厉的声音代替水杯的碎裂声响彻屋内。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好儿子啊……”老妪嚷嚷。

老人双手支着椅子,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人呢?那个人呢?”

矮凳上的西拉如坐针毡,垂首搓弄着衣角,直到门外的脚步声砰砰地传来。

“二老,您先坐,先坐!”加里气喘吁吁,赔着笑脸,“她被带去做笔录了,待会儿就来,待会儿就来……”

“哼!”老人手一松,跌坐在软椅上,布满褶皱的脸青筋暴起。

“我当时不要他去,不要他去,他不听,他就是不听……呜……”老妪已经哭得声嘶力竭。

加里与西拉面面相觑。老师的突然死亡固然也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但眼下最紧急的事是要安抚下两位老人的情绪。

“当时……当时,他才二十岁啊!二十岁……”

老妪饱含沙砾的声音如在风中,飘忽不定,时强时弱。老人的眼神则定在空无一物的窗外,忽然飞过的乌鸦与哭声都远在光年之外。

“他二十岁。谁知道……谁知道他就一定要去!要去……和那个女人……”

“是达甘老师先追的格伦老师?”加里凑到西拉的耳边,压低声音。西拉不说话,涨红了脸,悄悄摇头。

“他是要去做什么,要去做什么啊!……不归路啊!……”

“我们是不是被诅咒了?”加里又说。

西拉不理他,别过脸去。

打破这吟唱的是门锁的声响。金属声传来的一刻,老人猛地转身,猎鹰一般尖锐的目光从布满白翳的眼中射出,几乎要在空气中刺出一路真空。老妪的哭声也忽然停顿了片刻,锁芯滑动之外的世界忽然陷入了黎明之前的死寂。

当阿内塔·格伦在房门口出现的一刹,火山爆发。

老人直直地站起身来,踉跄着朝门口猛冲而去,转眼只剩一片石山般峥嵘的背影。加里慌忙起身,追至他的身旁,将他搀住。老妪也要起身,可她终究没能猛烈地爆发出来,又跌坐回原处,发出又一波尖厉的呼喊。

“滚出去!……你,就是你!……你把我们害得好惨啊……”

老妪捶胸顿足,几乎要从椅子上跌倒。西拉赶忙扶着她的上半身,给她递上一杯水。冲在前面的老人高高地举起拳头,枯槁的身形恍惚间像是被回溯了时间,如吹响号角的士兵一般高大有力。但很快他便缩了回去。苍老的骨架已经撑不起这般力气,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你……你!”他咬牙切齿,只靠着加里精瘦的身躯支撑。

阿内塔没有太理会他们的反应。年近五十的她挺直脊背,身形瘦削,如一支不可弯折的箭。她面无表情,绕过挡在身前的老人。跟在她身后的特里沃赶紧放下手中的礼品,和加里一起将骂骂咧咧的老人扶回原处。

“把儿子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啊!”老妪仍在呼喊,“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卡贾也不会死!我的好儿子啊……”

“我对达甘的事感到非常遗憾。”

“你还在这里给我装好人!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啊,谁来救救我啊……可怜的人啊……”

阿内塔皱眉。“卡贾·达甘在十五年三个月零七天之前来到我的实验室。在此之前主动提出要参与对暗物质粒子的Δ-粒子假说【1】的推演与证明,并顺利通过了考核。之后我们合作得出了GD方程【2】,预言Δ-粒子与高能光子作用将产生短暂的微型虫洞展开,并通过之后的实验验证了这一点。以上是所有我们共同做过的事,我不认为这些可以成为你将他的死讯归罪于我的理由。”

“疯子,疯子!”老妪啐了一口,“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去转行!不会!”

“我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来我的实验室,就向我阐述了在极大尺度上空间与时间的耦联所带给他的震撼。在那之后的三十分钟里,他对此进行了详尽的阐述。这是他从诸多前来面试的学生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原因。他对大尺度结构的理解是推动他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的核心力量之一。而你所说的,毫无根据。”

老妪疯狂地摇着头。不论阿内塔以如何快的语速讲述着其中的故事,她的口中只有斥骂,并且其中使用的言辞正逐渐变得不堪入耳。老人仍旧在尝试着挥起自己尽是骨节的拳头,但两个年轻学生的禁锢使他无法挣脱。

“老师,两个老人有些激动,您就先回去吧,这里我们解决。”西拉挪到阿内塔身边,悄声说。

“你们注意安全。”阿内塔点点头,转身便又走向房门。在她经过老人身边时,老人奋力跃起,几乎就要把加里和特里沃撞得满脸鼻血。但他终究还是失败了。他只能继续用自己鹰似的眼睛瞪着阿内塔的背影,仅剩的牙齿猛烈摩擦发出剧烈的响声。

阿内塔终于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没了力气,几乎跌坐在地面上。

“太可怕了。真的,我站在师爷旁边,都感觉自己要被撕成碎片。”加里连连咋舌,“谁知道这事情在外面已经传成什么样了,让两个老年人激动成这样……”

西拉猛地吸了吸鼻子。加里立刻转过脸去看她,确定她没有在哭,才又目视前方。

“那可不。之前达甘老师做出来的那个实验,不就是被叫做‘跨时空通讯’到处乱传,那些都说,达甘老师和未来的人说过话【3】。从那之后,我每次和别人一起吃饭,就一定有人问我是不是很快就能穿越了。”

“就是就是,”加里附和,“我朋友也问我这个。我整天跟他们说,Δ-粒子引起的微型虫洞不可能让你钻过去,它连跨时空传一句话都难做到,最多只能影响一下小范围的平衡,结果那些家伙就开始起哄,也不仔细听,下一次还问。现在再有人问我这个我就直接一拳头上去……”

“你上次被抓进派出所就是因为这个?”西拉小声问。

加里挠挠头,嘿嘿笑几声。

“不过……实验已经做出来了,达甘老师为什么还是……”特里沃压低声音,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

加里摇摇头。西拉则将声音放得更低:“可能是因为这个实验没法重复。Δ- 这个模型下的暗物质粒子质量太大,在地球附近的体积内数目就变得很小……”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三人立刻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记者和摄像机镜头。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地响,他们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打扰一下。三位是卡贾·达甘先生实验室里的吧?我有一些与达甘先生相关的问题,想和三位确认一下。听说达甘先生曾经狂热地追求过格伦女士……”

记者的话还没说完,加里的一个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注释:【1】Δ-粒子假说是作者杜撰的一种模型,请勿当真。

【2】GD方程指格伦-达甘方程(Glen-Dagan Equation),也是作者杜撰的一个方程,请勿当真。

【3】微型虫洞的探测实验是根据高能光子流入与流出真空区域时的能量变化检测,也可以通过真空区域内部的局域能量平衡受到的扰动推算出来,与通讯并不相干。当然,这也是作者的杜撰。请不要太当真。

林声/同苏平

2021-08-07 11:02:56

最后的星辰

万籁俱寂,星辰微光。天花四野,暗尘汤汤。——《罗特马奇诗集(Poems of Rotmach),128th(ND 2C6A)》

当我仰望头顶的天空时,除了那一条条的星际尘埃构成的暗带以外,就只有分散在四处的冰冷的白矮星和极远方的那片看起来还是繁星若尘的天球球壳。我登上身边的那台巨大的线性引力场炮,俯视周围广阔的大地:只有零星的几队士兵和机器人在随意走动。一阵又一阵的寒风从护甲的间隙吹过,像是一阵阵的激光般在间隙里上下反射。

记得当初我加入军队的时候,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而且还越来越激烈。在加入军队前的那些日子,我和父亲一起在太空中辗转流离,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在灰暗的房间里翻阅资料的时候,我总是望着外面那个残缺不全的星空:不时有恒星爆炸和行星相撞的冲击波传到我所暂住的每一个星球上;有时在矮行星上做工的时候,从前线飞来各种碎片常常被星球吸引而像火流星一样撞到星球的表面上,这时就只好跑向安全的地方避难。我的父亲就是在有次在矮行星上维护深空链路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微小碎片击穿颈椎而不幸去世的,自此我便独自踏上了漫长的星际流浪之旅。

战争至今已经三十年了。我所生活的地方早已面目全非,即使是在奔向一个又一个星球的途中,我也不得不换乘许多飞船:空间中分散在各处的各种碎片随时可能击中早已年久失修的飞船,进而可能导致飞船爆炸解体。至今我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飞船遇险,有几次甚至与飞船爆炸擦肩而过:那是在我前往人类联合阵线K7区驻地报道的时候,我搭上了一艘老旧的客货混用船。那艘船人倒是不多,因为K7区是在是过于荒凉,以至于基本上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那个地方,除非是去参军或是在那里采矿。

“嘿,你这么年轻,应该不是去K7区挖矿的吧?”一个看起来穿着稍显破旧的白发老头坐到了我的身旁,像是我的父亲一样拍了拍我的手臂,“这年头哪里都乱,本来挖矿这行挺赚钱的,结果现在却没多少人去干。”

“我是去联合阵线驻地报道的。”我整理了下我身上那件不知已经陪伴了我多久的大衣,“最近的生活是越来越难了,去军队里还能混口饭吃,毕竟军队很多都是自给自足的。”

“也是啊,”这时老人摸出一个圆形的机械装置,用手调整了一下后就放在前面的小桌上,“这是我当年参加托拉柴耶战役后得的奖章,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这东西也开始坏了。”

我记得父亲在我的少年时代曾经和我讲过这场迄今为止最惨烈的战役,当时我们两个坐在科玛冯-II星的苏林塔的残骸上。

“看到那东西没有?”父亲指着天上那条黑暗的空洞,“想当年在那个地方,我们为了守住战线而不惜炸掉了数十万颗恒星,现在那地方只有少数不怕死的才敢去。”

“为什么要把那些恒星炸掉呢?”

“为了阻挡我们的敌人,”这时父亲叹了口气,“那些意图独占整个银河系的bocta。我们的先祖在还没有正式探索银河系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些bocta所监视了,到后来就慢慢发展成为了如今的战争。看看我们周围的一切吧,如果没有bocta,也许我们现在早已过上了安静平和的生活。”

我望了望舷窗外面那些早已被击穿的飞船遗骸和无数被连接起来复杂桁架结构,远处的星球在阳光的照射下显露出它那灰暗的表面。我检查了下随身的电子证件,然后便闭上双眼,朝后躺在了椅子上。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平静,我的耳边只有狭曲速发动机的那种独有的低鸣声。旁边的那位老人似乎哼起了歌曲,不过我并没有听清他哼了什么。

“喂,醒一醒!”这时我突然被旁边的老人摇醒了,他指了指小桌上那杯子里正左右晃动的水,“你不觉得现在飞船有些摇晃吗?”

“怎么回事?”我立刻警觉了起来:多年的星际流浪让我经历了几乎常人能想象到的各种飞船事故,以至于我对于飞船的异常状况十分敏感,“一般安有狭曲速发动机的飞船应该不会这样,也许是哪个地方年久失修让能源无法稳定供应。”

“趴下!”正在我思考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远处有一个光点正高速朝着这艘飞船飞来,于是便一把把老人按在地上“是D7动能弹!赶快戴上供氧器!抓紧!”

“D7动能弹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老人赶快抓起旁边的供氧器戴在了脸上,这时前面的舱壁瞬间被动能弹所击穿,并且立刻在舱内空气的支持下燃烧殆尽,“妈的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塞住耳朵!”空气立即泄露到了无尽的太空中,飞船内的重力也因为动能弹的损坏而慢慢减弱,这时我只能用手比划着对那老人说话;同时我凭本能在随身的工具包里摸出了几个耳塞式耳机,将其中两个扔给了那老人,“不然以后你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现在怎么办?”老人抓住一个扶手,试图固定住自己的身子,“我们必死无疑!”

“唉,”我叹了口气。氧气已经用了一半了,我只好将自己的呼吸频率控制到和那些在战场上装死的人差不多。神啊!为什么要给我如此多的苦难!

“后面有逃生舱!”这时老人指着舱外那几个突出的逃生舱,不由多说就抓着着舱顶的灯朝逃生舱的方向移动“不要愣着!氧气就是时间!”

我这时反应过来,跟随着老人艰难地朝着逃生舱的方向前进;前进的同时,我看到还没来得及带上氧气面罩而痛苦死去的人们的尸体在船舱里四处飘荡。

“妈的!”正当我一边用手弄开漂浮在舱内的飞船碎片时,似乎又有动能弹穿透了我身后的仓壁,几块碎片扎到了我的腿上;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有仅存的求生本能和一点理性在控制着我,“看样子这飞船等下就会彻底完蛋!”

“不要说那么多了!”这时老人喘着气转过头来嘶吼到,“如果想保命的话就赶快到逃生舱。”

当我们关上逃生舱的那一刹那,老人将左手边的拉杆猛地一拉,然后马上用右手在旁边的面板上点了几下:这时突然的加速度差点硬生生将我吸进肺里的氧气给压了出来,舷窗外越来越小的那飞船早已支离破碎,似乎附近的一些设备和管道也被动能弹、动能弹的残骸或是从飞船上分解出的碎片所破坏。

“小伙子,你来驾驶吧,我身体有点跟不上了了。”这时那位老人捂着胸口,将身上的固定栓解开,示意我来驾驶,“万一我死了,记得把我身上的东西和一些财产捐给联合阵线。”

我没说什么。当我们艰难穿过太空中漂浮的碎片,返回我们登船的那个港口时,老人没多说什么就马上离开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人竟是联合阵线的副总指挥官康士坦丁诺。也许这就是我为何会被破格提拔到K2区担任“深空之链”引力场炮总队队长吧。

我的妻子艾帕瓦琳是在D1区的门罗海科战役快要结束的时候认识的,那时我还在紧张指挥着每个小队清理太空中的碎片和从星球上分离出来的岩石,以便于其他部队能够快速通过这方区域。

“怎么样了?”这时一个小队长拿着一个显示屏走了过来,“K’22 P’6.8区那块的密集碎片清理完成没有?”

“一切顺利,这是方案,差不多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我看了看,在有些地方圈画了几笔,“这个地方没必要用引力环,普通的准静态就可以了。”

“注意,注意!”当全体广播出现的时候,我立即跑回房间拿上我的显示屏,朝远处跑去。

“碎片脱轨是怎么搞的?!”我不禁暗骂了一句。远处的天边已经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的火球,而那火球似乎朝着V区飞去。

“总队长,怎么回事?”这时几个小队长看着我在路上飞奔,看了看全体广播,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没什么急事啊?”

“你们几个赶快通知R、S、T、Z区的人做好防护准备,全体士兵立即集合前往V区!快!”

当我喘着粗气跑到机库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了一架正在维修的小型空天穿梭机。

“这架穿梭机现在维修情况怎么样?”

“基本上可以用了,还有些无关紧要的地方需要修整。”这时一个工程兵从架子上爬下来,“请问总队长您有什么事吗?”

“来不及了。赶快推出维修位!有大量碎片脱轨了!”这时我听到远处隐约有士兵集结的声音,“我以总队长的身份命令你们马上停止一切非防御活动!”

于是赶在后面的小队赶到前,我驾驶着穿梭机赶到了V区。这时已经有一些设施和建筑被脱轨的碎片给击中了,医疗小队匆匆地穿梭在四处,不时抬着各式各样的尸体小跑到墓地。

“总队长,”当我在V区视察情况的时候,一个穿着似乎不是正常士兵的护甲的人走了过来,“我们的设施被一些碎片损毁了,这是碎片的轨道参数,后面也许还有更多的碎片对本区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你是?”

“艾帕瓦琳·托苏巴布勒斯。V区防卫队队长。”这时那人将头盔取了下来,一头略带金色的银发在风中不停飘扬。我被她的美貌震撼了,但又不得不叹息:为何如此的美人会参加军队呢?

“BOCTA,BOCTA”我的脑海里不禁响起了广为流传的《联合之歌》。人类从来没有像这几十年一样这样团结过——或者说之前从来没有有过共同的敌人。我的一生几乎都是在这战乱的年代渡过的,从一个星球到一个星球,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从一个支离破碎的深空到另一个支离破碎的星空。在这无尽的漂泊中,我始终在等待着和平。

“其他碎片的轨道出来没有?”

“我们已经计算出了47%的碎片的轨道,”艾帕瓦琳叹了口气,“剩下的我们已经在以最大速度测算了。”

这时我们两人突然对视了几秒钟,艾帕瓦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便急匆匆的走开了。也许她真是看上我了罢。后来我们结婚没多久,她就被派到了B6区,至今我们只见过4次。

恒星又开始爆炸了。距离我上次参加战斗已经整整过去十年了,当我听说恒星爆炸的消息时,我意识到战争又开始了,而且这次可能是前所未有的。赶回D1区的驻地时,各个小队似乎还在像以前那样优哉游哉。

“我这里有个消息,又有恒星被炸了,”我将小队长召集起来,“不要整天在那里优哉游哉地到处乱逛,还勾搭女人。从今天开始恢复战时训练,以防万一。”

“恒星?”这时一个小队长开口指了指外面,“这天还是好好的啊。”

“反正已经有恒星爆炸了,要信不信。”我没说什么,回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到各自的地方去。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那早已残缺不全的星空,我不禁叹了口气。神啊,人类为何要遭受如此苦难!

可是战争还是开始了。太空港被解体的星球所扭曲,一个又一个人被扭曲的空间站所折断;高温的岩石向无数方向飞去,像链式反应般击碎路径上的一切事物。人类联合阵线可以说倾尽了所有的力量,但这惨淡的现实仍然让人无法接受:只有无尽的牺牲和撤退。

“注意右边!不要想着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你们的引力场炮可不是白白安在冲锋舰上的!”我对着控制面板大吼道;在这无尽的失败中,我仍然抱着那一丝的希望,为了人类的存亡而阻挡bocta的疯狂进攻,“我们的战斗不是百年前的战斗,我们不允许牺牲!”

我穿梭在飞船残骸构成的行星带中,对准那远处的bocta的星舰群猛烈扫射,于是在一阵光线的扭曲后,那些星舰开始分崩离析;但紧接着就有一波飞船的碎片朝我的冲锋舰冲来,即使我奋力拉起想从碎片的上方越过,我的冲锋舰仍然在瞬间被碎片的撞击所解体了。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至今在这太空中的颠簸一生,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也忘记后来是谁将我从那密集的碎片中拯救出来的了。战争仍然还在继续,在这偏远的星球上,我似乎听到了数十年来那战争的声音。在这无尽的荒原上,有的只是武器和士兵。我不知道人类的历史将如何前进,但我们并未灭亡;虽然星光黯淡,但光明从未消失。

在这无尽的寒风中,我朝引力场炮的尾端走去。我相信黎明终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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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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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为去年疫情期间试手作。

之于言者

2021-06-17 01:10:37

《1999年论文故事》

和之前的《建木》是同一时期的作品,曾投《科幻世界》,后来被拒稿。

现在看来,确实写的很烂。

1.新泽
1999年的时候我到新泽大学读硕士。虽然资料上显示新泽是座澳洲城市,我飞到悉尼时却被告知澳大利亚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大学。我顿时有种受了骗的感觉。最后澳大利亚教育部一位好心的小姐替我查了一下档案,发现他们有登记过这所外国学校——相对于澳大利亚的外国。本世纪六十年代有位英国学生遇到了和我类似的尴尬,于是新泽当局决定在澳大利亚教育局注册新泽大学的信息,以避免我这种情况的发生。

新泽是位于澳洲东面的一个岛国,其领土在澳大利亚的领海之内,是一个国中国。迎风坡的位置为新泽带来充沛的降水,社会福利完善,人民生活富裕。新泽有两三个故宫那么大,几千人口。但新泽国际影响甚微,甚至许多国家的地图上都没有标记出这个国家。新泽人民对此很有意见,每年13月17日都会到使馆区静坐来抗议此事,政府甚至特意把这天设为了不透明抗议节。

在我来之前新泽只和四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澳大利亚、英国、苏联和美国。我亲爱的祖国为我特意和新泽建交以便派一个大使过来,同时承诺从今以后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的世界地图一定会标注新泽的位置。四国共用一间一百多平米的大使馆,新来的中国大使被分到了英国大使的下铺,理论上那支床就是中国的大使馆。由于使馆区暂时只有四支床,所以澳大利亚本着伟大国际主义精神把驻新泽使馆迁到了澳洲东海岸。

2.圣花
我是在瓦尔德教授的建议下赴新泽深造的。瓦尔德教授是世界知名的学者,在植物学、微生物学和射电天文学方面都颇有造诣。他建议我来此开展一项关于食虫植物肠道<ref>植物没有肠道,此处是习惯说法。</ref>菌落的课题,我感觉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研究方向,于是坐上悉尼的飞机来找这座澳洲城市。

来到新泽后,我又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新泽大学只有一栋两层的小楼,还没我上过的小学教学楼大(尽管这比当地的使馆区大多了);学校共一位校长、一位教授和一个苦逼中国留学生。据说校长同志跑到麻省理工大兼任讲师常年不在;瓦尔德教授只比我大三岁,去年才从悉尼大学读完博士来新泽走马上任——我顿时感到前途黑暗。

瓦尔德教授仿佛看出了我的担忧:“你放心,我校的学历在全世界都被广泛承认。这毕竟是所在澳大利亚教育部登记过的大学。”

好吧。

“你知道为什么非得找你到这儿读硕士吗?”年轻的教授问我。

骗财?骗色?方便毁尸灭迹?

瓦尔德教授:“因为值得研究的‘食虫植物肠道菌落’只有我们的圣花有啊!新泽传说中的圣花油灯草,现在已经成了濒危物种,你可得小心点儿用。”

“那为什么圣花取了这么一个平易近人的名字呢?”让我想起家乡原野上盛开的打碗花、打碗碗花和打破碗碗花<ref>打碗花是指打碗花属的植物, 而另外两个名字是其他几种不同植物的别称。</ref>。

瓦尔德教授回答道:“新泽土著语言里油灯草意译就是圣花, 音译又读着拗口。当年英国人来时发现圣花长得像煤油灯, 于是就这么叫了。”

3.墓地
你会喜欢新泽的。新泽是座嵌在森林里的城市, 有时在街边能看到考拉抱在行道木上。比起城市来, 新泽更像是一个小镇。这儿所有人都互相认识,我这张生面孔很快提起众人的兴趣。他们热情地邀请我到他们家做客,参观他们的船坞或是参加他们的婚礼。

“何先生,我能陪您去参观公墓吗?”某天晚上,一个十几岁蓝眼睛的小男孩敲开了校门。虽然事出诡异,但我也没多推辞就随他去了。

月光蒙络在十字架的丛林之上,两只翅膀很大的白色的蛾子在墓地上空翩翩而舞,让人想起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

男孩自称阿伦, 来此祭奠他去世不久的祖母。“祖母说几十年前在公园一带到处都有油灯草,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片枯死掉,现在只剩下苗圃里的那几株了。”

“她还说圣花是冥界入口,亡灵们由此通往永生。”

“孩子,”我打断他,“我不知道你带我来这儿的用意;但不管怎样,你得知道,逝者往矣……”

“我当然知道!”阿伦叫着,“自然课老师就说过,油灯草是种食虫植物,只会诱引飞虫来吃掉它,可是……”

“可是什么?”我问他。

“公民大会决定排干公园的沼泽修飞机场啊,祖母以前常常带我去那儿讲新泽的传说,何先生您也经常来这儿,您能……”阿伦满面通红,声音越来越低,还没说完就跑远了。
4.质粒
<ref>质粒是普遍存在于细菌中的较小的环状DNA。</ref>
“在哪儿永生?胃里吗?”我说完以后瓦尔德教授诘问道,“哄小孩的事我干不了,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我当然没打算影响新泽公民大会的意志,我也没那能耐。我是打算安慰一下阿伦的,教授却给了我这么一个建议。

“别光顾着哄孩子,我给你布置个作业吧!”瓦尔德教授很高兴地说,“我们的研究有了进展。你知道的,油灯草肠道菌落中多数种群都拥有一模一样的、携带有‘灯油多糖分解酶’基因的质粒;可以断定这是基因漂移的结果,但不清楚漂移的源头。”

油灯草是种小腿高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它顶端变态的叶围成囚笼,囚笼里是用黏液武装的陷阱。黏液的黏性是由一种教授称之为“灯油多糖”的物质提供的。这种多糖的化学性质像琼脂一样稳定,过去当地人会采集油灯草的黏液来用作胶水。

难以消化的灯油多糖不是合格的诱饵,我们的囚笼也无鲜艳的色泽或特殊的气味来吸引猎物。事实上,我们实验室的油灯草中尚未发现过一具虫尸;它们诱捕飞虫的机理目前还是个未解之谜。

瓦尔德教授继续说道:“我们给那颗质粒测了序,发现上面还有一种酶的基因,它能催化一种前体生成我称之为瓦尔德素的物质。要是瓦尔德素对我们要找的东西有用的话,你看下什么菌需要瓦尔德素,然后我们的课题说不定就能完结啦。”

如若不然,“教授,我们的油灯草有多少种肠道细菌?”

“不多,能分解灯油多糖的也就一千一百五十三种。加油干吧!年轻人,干完了说不定我会准你毕业。”

5.袋狼
“小何呀,阿伦给你填麻烦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阿伦目前的监护人,“自从他祖母的尸体在两个月前找到后,这孩子一直不对劲,经常做些奇怪的事情。”

“大姐客气了,我也没把这事放心上。”我恭维着。眼前这位其实是新泽的教育、科学与文化部部长。阿伦是阿伦祖母收养的孤儿,新泽没有福利院,所以他们决定暂时先把这个包袱扔给部长大姐。

我和部长大姐一边用餐一边闲聊。她跟我说阿伦祖母的尸体只找到了半截,“新泽藏不住尸体,”部长大姐义愤填膺地跟我讲,“所以一定是袋狼干的。我早就和总统谈过新泽要和森林分开;何先生,难道你们国家会放任袋狼在街上吗?”

“袋狼!?”某蹭吃蹭喝的教授拍案而起。

“袋狼在哪儿?!”我瞪大了眼睛惊问道。

“在两位先生的盘子里。”部长大姐幽幽地回应。

6.兔子
我在阿伦祖母墓前敬上一束花。这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女性,她为新泽土著和白人之间关系的改善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何先生,我错了。”阿伦垂着头,站在我后面,“我不该为难您和公民大会的。”

“那就好,”我说,“不过你找我来该不会只为了道歉吧?还有什么事,小鬼?”

“没有。”阿伦抬起头,“何先生最近是在研究油灯草吗?”

“算是吧。”毕竟油灯草的肠道菌落的确对它的消化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按教授的要求,我把那一千一百五十三种细菌的瓦尔德素基因打乱看看它们有什么变化,没有的话在培养基里加上用放射性同位素标记过的瓦尔德素再看看它们能不能变出别的东西。这应该能和圣花扯上关系。

“何先生,我知道油灯草怎么濒危的了!”阿伦欢快地说;还没等我接茬,小家伙就兴高采烈地解释道:“都怪万恶的英国殖民者,是英国人的兔子吃光了油灯草!”

回去后我把这句话转述给瓦尔德教授,我们都捧着肚子尽情大笑。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乱开地图炮有可能会砸住自己的脚。

“不过阿伦说得也有道理,”瓦尔德教授说,“当年英国人上岸时还能看到漫山遍野的圣花。谁知道他们除了天花和鼠疫外,还有没有带上别的什么瘟疫呢。”

“今天是13月12号,小何你知道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吗?”瓦尔德教授问。

“什么日子?”

“不透明抗议节啊!你可以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这可是个放轻松的好日子。”

7.历史
二〇〇〇年十三月十三号,暴雨,实验室失窃。不过除了摔碎几只烧杯和试管外,我什么也没丢。

为此部长大姐又请了我一顿饭,阿伦规规矩矩地站在我前面。

“小何呀,这孩子死性不改,抽了疯说他祖母在实验室里,竟想着要偷株油灯草过来。”大姐一脸歉意地跟我说,“阿伦,还不给何先生道歉。”

“这其实怪我,都没锁门的习惯。”我笑着回应道。反正最后有新泽政府买单,而且我们的研究找到了新方向,我的心情其实是很不错的。

雨声混成一种无意识的白噪音,天色很暗,显得房子里有些阴冷。部长大姐把壁炉烧旺,使房间中充满一团令人心安的热气。

我们谈到我的研究,“您知道一些关于油灯草的传说吗?”

“不知道,”部长大姐靠到椅背上,微眯着双眼,“我知道的指不定还没你多呢。当年英国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快死绝了。新泽的土著也没有文字。留下的遗物也基本丢散了。现在的新泽人会弹着吉他唱美国音乐,却不知道新泽的史诗。阿伦的祖母倒留了一些,可她也死了。”

吃完饭后,我惊觉有位警察淋着雨伫立在门前,“何先生,您被指控可能和阿伦祖母的死有关,请和我去趟警局接受调查。”

8.尸蛾
雨刮有一下没一下地推开雨帘,车里的坐垫有些发冷。

我惴惴不安地询问警察:“怎么回事?”

“尸蛾。”警察回答,“一种新泽特有的蛾子。雌蛾把卵产在腐尸上,或者埋了腐尸的地上。新泽快一百年没凶案了。”

我想起公墓的那两只蛾子来。

“我是清白的。带我去实验室。”

雨一直在下。

警察推开湿重的门,门里柜子和桌子上的蛾子霜一样结了厚厚的一层,这时白霜都如扬雪般纷纷飞起,汇成一团铅色的云。

实验台上放着一只拦腰断开的锥形瓶,瓶里的液体我没记错的话是瓦尔德素。几只蛾子泡死在那溶液中,溶液发着明黄的光,台子上明黄的光漫开,一滴一滴淌到地上。

蛾子绕着那只发光的瓶子盘旋,恰似远古的人类围着篝火跳舞。

我想几百年前航海家们举着望远镜眺望这片土地时,一定看到了万家灯火,灯火中逝去的亡灵安息,多年后又一盏盏熄灭。

如果不出所料,我要找的基因漂移的源头,在我为它命名之前,灭绝了。

9.抗议
二〇〇〇年十三月十七日,不透明抗议节。

人们在大使馆前摆开宴席,架上舞台来“静坐示威”;大使们则被邀请出来接受清咖啡、奶油或果酱的洗礼,高声演讲着外交辞令,最后在狼狈中向人群分发标记了新泽位置的世界或澳洲地图。

今年中文地图特别受欢迎。

一时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瓦尔德教授参见节日游行去了,送我回国的只有阿伦一人。

我们漫步在昔日的公园里,“尸蛾幼虫啃噬尸体,所以羽化后多现于墓地。这种现象被新泽原住民发现,所以他们认为尸蛾承载了死者的灵魂。油灯草借某种细菌的光诱捕尸蛾,也就附会成了油灯草是冥界入口这样的传说。”我跟阿伦说。

“何先生,也许这样也是种安息呢。”阿伦说。

“也许吧。可惜当年讲故事的人和故事的主角都快要不在了。”

“何先生,你的航班到了。”

10.尾声

警官带我去了实验室后并没有相信我的解释。他们是在那里搜到一盒几个月前我忘记处理的处死的小白鼠后把我释放的。

教授没让我毕业。二〇〇一年我回到新泽后给那一千一百五十三种细菌的那颗质粒测序,统计突变位点;大概能确定它们是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灭绝的,所以“兔子”说基本被推翻了。我们猜测和辐射尘有关系——那时候美苏冷战试爆了很多核弹,连带着大气基底辐射都飙升了几个量级<ref>这项发现是在2005年由法医界公布的。</ref>。不得不说这个猜想太扯,但手头资料不充裕,很难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或许关于它们的一切真相都永远随着它们的灭绝而消失了。

那篇学位论文本来发在《自然》杂志上,当年它还在学界制造了一点波澜。但有人想跟进研究时找不到新泽——无论是英文的、俄文的或是中文的地图,都找不到这个地方。《自然》把我的论文撤稿。后来我记得是平反了,但整个事情沉寂下来,没有后续变化。

之于言者

2021-06-12 00:48:14

《建木》

《建木》

很久以前写的,从未发表过。

别问我写的是什么意思,我自己也看不懂。

应该没写完。

远辰

2021-05-29 00:49:53

假装有标题

我试一试看能不能打开文件

三分地

2021-04-23 22:06:49

创世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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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古老的年代,夏王桀四处征伐,抢夺财物美女,大地上到处爆发着战争,人民生活贫苦。诸侯大会上,有缗国因反对夏桀的贪得无厌而拒绝进贡。被夏桀借机讨伐,一举攻灭......

天越来越暗了,雨终于下了下来。在山坡下的一棵大松树下,有一间破草屋。两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少年蹲在里面躲雨。他们是生活在山中的人,出门来采药的。

雨越下越大,草屋屋顶到处是破洞,虽然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但是雨水还是把他们衣服都淋湿了。

那小个子的少年站起身来,走到草屋外,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回过头望着草屋里的男孩子,由于有些冷,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刀哥,我们就这样继续赶路吧,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说话的这个原来是个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的样子,长长的乌黑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很不自然的披在肩上,她的眼睛很大,闪闪发亮,鼻子很小巧可爱,樱桃小嘴紧紧闭着,可能因为冷,能看到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屋里的叫小刀的男孩听到女孩的话后立马走出来:“好吧,继续走,不然天黑了看不到路,回去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一边说着,一边取下女孩背上的箩筐,背在自己肩上。小刀个子很大,比女孩足足高出一个头,看起来年纪也比女孩大一些,浓眉大眼,很英俊的样貌。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摇晃晃的往前走着。前面有一片茂密的竹林,过了竹林再走两个时辰就该到村子里了。

天就快黑了,雨还在下着,小刀突然听到竹林深处传来一声嘶鸣声。小刀立刻停住脚步“彩儿,你听到了吗?”他拦住走上前来的女孩。

“听到了,是马叫声。”彩儿很肯定的回答。

两人立在原地,环顾四周。雨水打在茂密的竹叶上,啪啦啪啦的响。

昂昂昂昂!一声更急促更响亮的马叫声从远处传来。两个少年同时望向右边的密林,这次他们听清楚了,声音在他们右边的竹林深处。

“这种地方哪来的马?”小刀一脸疑惑,一动不动望着声音的地方。 “去看看吧?”彩儿也有些紧张,心噗噗的跳个不停。

小刀点点头,他放下背上的箩筐,抽出挂在腰上的砍刀,拨开前面的竹子,走上前去。竹林很密,彩儿跟在后面,好几次斗笠都差点被竹枝挂落。

马还在叫着,声音越来越近。

走了大概四十几米的样子,两个少年来到了马叫的地方。

这里真有一匹马,严格的来说是很高大的那种战马。它身上有几处伤口在淌着血,马鞍挂在一边,已经快掉下来。看到有人过来,战马停止了嘶鸣,睁大眼睛,喘着气,紧张的踢着前蹄。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彩儿示意小刀收回砍刀,她取下斗笠,慢慢走上前。小刀也轻手轻脚的绕到马的后面。

在马后面几米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啊!小刀吓得赶紧退后几步。彩儿更是吓得要死,害怕加寒冷,她抖得更厉害了。那个人穿着破败的甲胄,身下的血与雨水合在一起,朝四周流淌着。好像是死了。小刀慌忙跑过来,拉住懵在那儿的彩儿“我们快走”!

就在两人转身的一刹那,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突然呻吟着,“救命…!”

听到呼救声的两人停下脚步。彩儿挣开小刀的手,“他还活着,他还活着!”飞快地跑到那个人跟前。

这是一个年龄和他们相仿的奄奄一息的少年。,满是血污的脸抽搐着,他拼命地张开颤抖的嘴唇,“救命,救救我….”

少年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但眉宇之间却还是显出几分英气。

“快扶他上马。”采儿对小刀说。

……

回到村里时已经是半夜。此时雨已经停了,村里的人早就休息了。他们来到小刀家门前,正要敲门,听到动静的小刀娘就嘎啦一声把门打开了,他们在等小刀回来,还没睡呢。看到小刀和彩儿牵着一匹马,马背上还驮着个受伤的的少年!

“怎么回事这是?” 小刀娘很吃惊,小刀爹也吓了一跳。

“来不及说了,救人要紧!”彩儿说着就去拽那个马背上的少年。

“赶紧来帮忙,”小刀也不想解释。

他爹娘虽然很顾虑,但还是和他们一起将那个士兵从马上抬进屋里。那个少年看来是快死了。

小刀娘提议去找长老,因为,这么严重的伤势,他们没办法治。

长老,就是采儿的爷爷。

爷爷已经八十多岁了,村里数他懂得最多,他会占卜,会给孩子们讲古老的传说……此时他正在村西边的祠庙里,在擦拭供奉在庙堂上的一块奇怪的石头。

这块石头比一般的盘子小一些,上面有些奇怪的文字和花纹。这些文字早已失传,没人看得懂,但那些花纹却很精妙,给人一种庄严,神秘感。

突然长老感到石头烫了他一下,一看,石头上的纹理微微发着光。他赶紧将石头放回原位,停下手中的活。这时小刀和他父亲跑进来。

小刀父亲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不得了了长老,孩子们闯祸了。”

“怎么了?”长老急忙问。

深更半夜,村里的人都被吵醒了,大家都聚在小刀家那里,七嘴八舌讨论着,现场一片嘈杂。爷爷逐一点亮了数盏油灯。小刀家顿时明亮起来。士兵躺在屋子中央的草席上,当看到他铠甲上的图纹后,有人坐不住了:“这是有缗国人啊。这是夏桀刚打败的国家啊!”

“是啊,救这个人会惹来麻烦的!”

“长老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人群沸腾了。

“我知道……”爷爷举起手,他的声音很响亮,像滚滚的雷声,盖过了大家的声音。人们都停止了说话,带着疑惑的目光望着长老。

看大家安静了,爷爷便说道:“当年,我们的祖先被大禹打败,我们一路向北,逃到这

里,躲藏在这已经500年了。”

人们的表情开始凝固,有的人低下了头。

他接着说:“现如今,夏桀荒淫无度,不理政事,人民水深火热。”停了一下,又继续说:“而我族,也在慢慢走向消亡。”

人们的头埋得更低了,现场一片死寂。

“但是!”爷爷突然两眼放光,声音突然提高了,他猛地掀开放在桌子上的麻布,麻布下居然是寺庙上供奉的那块石头。

此时的石头已经很亮了,它的光芒和油灯已经差不多一样了。

大家也都看向那颗石头,看到石头发着光,都大吃一惊。 “煌子活了,煌子活了!”

“天意啊!”爷爷很兴奋:“煌子发光,预示着天下将来临又一场大浩劫。此物为上古就有,当年蚩尤得到它后,获得了非凡的能力。他死后就再没有人能驾驭这种强大的力量了。”

“这个少年一来,煌子就发光了,看来他与煌子有缘,也许煌子会救他性命。他将会拥有非凡力量,解救万民,还世间一个青天白日。”

人群一片哗然。

小刀父亲表示不信:“长老,这样不行吧,以前也这样救过人,不都救死了?这煌子,有毒性的。”

爷爷见大家不相信他的判断。有些气愤,声音更大了: “各位,稍安勿躁。现在我就用煌子泡的水来给他喝,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大家都不吱声了,现场又安静下来,都在等着看长老的猜想会不会成真。

不一会,采儿拿来一壶水和一个盘子。爷爷将煌子取来放到盘里,采儿便将水壶里的水浇到煌子上。一时间水汽直冒,呲呲着响。

小刀将盘里的水倒到碗里,然后他俯下身,扶起那个少年,采儿便将碗里的水喂给这个少年喝。

水喝下去后,有缗国少年身上开始冒汗,接着又冒热气,伤口居然快速愈合。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不一会,这少年发出一声呻吟,长出一口气,醒了过来。

看到少年睁开了眼,爷爷大喊:“造化啊!”

众人也是惊魂未定,一时竟都哑口无言。

少年艰难坐起起身来,环顾周围,看到众人都惊异的看着自己。

他显得很慌张:“你们是谁……?”

爷爷走过来,把手放到少年肩上。“别怕孩子,是我们救了你的性命,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岚。”

少年抬起头,明亮的眼睛望向爷爷慈祥的目光。“我是有缗国王子。”

爷爷很高兴:“哦……真是天意啊!”

长老站直了身体。示意小刀把少年扶起来。老人先是看着岚满是疤痕强健的身体,又看向岚英俊的面容。

然后他说:“天下,就靠你来拯救了。”

听到爷爷这么说,岚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说:“你们的救命之恩一定回报,但我现在必须回去救我的家人。”

边说边踉跄的往外走。

长老拦住他:“年轻人,别冲动。”岚停下了脚步。

爷爷叹了口气:“孩子,有缗国已经被打败了……”

岚痛苦的睁大了眼睛,紧咬着牙。他心里也是清楚的,当时他就是在几个部下护送下脱离战场逃命的,他也知道,夏桀不会放过他的,但他不想连累别人,执意要走。

爷爷又拉住他:“你看,这个煌子,就是它救了你,你是这么多年煌子救活的第一人,你必定能打开煌子的神力,所以你要保存实力,将来再报仇。”

煌子?听到这里,岚看了看那颗发着蓝光的石头。因为身体还很虚弱,眼前一黑,又晕倒了。大家都站立在原地,看着这大难不死的少年。只有采儿握着岚的手,紧张的很。

爷爷说:“别担心,先抬他去休息。”

于是小刀爷俩把岚抬到村中央的大柳树下空屋里。看没什么事了,众人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去。只留下采儿和长老在屋里。

采儿为岚擦着汗,她问爷爷:“煌子真能给他带来强大的力量拯救天下吗?”

爷爷用肯定的语气说:“会的,天地灵物都讲究缘分,既然会救他性命,就会给他力量。”

此时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明亮的月光照进屋里,给躺在床上岚镀上了一层银光,看着好像一尊发着光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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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雪,照得夏王宫一片惨白。大殿上,夏桀大发雷霆。殿下,百千文武胆战心惊。只听夏桀大吼道:“……他有缗国才多大,就是挖地三尺,你们也要把那些余孽给我找

出来!不然你们也别回来了。”

这时一大臣战战兢兢的站出来。

夏桀瞟了他一眼:“有话快讲。”

大臣说:“有缗国欺君罔上拒绝进贡,死有余辜。但他们只是一介小国,本来就是我朝子民,如今已战败归顺,望大王洪恩,放过他们。”

“归顺?”夏桀皱了皱眉:“有缗国王子和公主现在下落不明,如有归顺之心为何不来亲见本王?明明是还有反意,躲起来伺机复仇。”

大臣又说:“有缗国剩余民众我们都逐一排查了,确实没有王子和公主,他们现在可能已不在有缗国境内了。”

夏桀更火了:“你们这些废物,糊涂蛋,别再墨迹了,给我赶紧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时王妃妹喜在旁边的帐幕后向他招手,示意有话跟他讲。

于是夏桀便对众人说:“好了,散了,散了,都走吧!”

满朝文武应声而跪,齐声高呼大王万岁!

宫殿的高台上。

妹喜指着天上的紫薇星说:“我夜观星象,看到帝星光芒甚微,飘忽不定。大王,这不是吉象啊!”

顿了一会她又说:“天下一定是又出了灵物,扰乱星相。”

夏桀一下变了脸色:“什么灵物?”

妹喜接着说:“听说世间有种天外而来的神奇陨石,得到它能改天换地,穿梭时空,遨游璨宇。”

夏桀说:“你说的可是上古圣物煌子?”

妹喜说:“是的,当年蚩尤激活煌子神力,天地变色,斗转星移。炎黄聚集整个中土势力才将他铲除。后来煌子居然消失不见了。据说是蚩尤残存的后裔将它藏起来了。”

蚩尤后裔?夏桀听完后,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

他望着天上说:“我知道他们躲在哪了。”

天亮后,小刀来约采儿去湖边捕鱼,采儿说她要给岚熬粥不能去,小刀很扫兴,郁闷的走开了。在村子中央的老柳树下的草屋里,躺在床上的岚正在艰难的睁开眼睛,这时采儿推门进来,她把粥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对着岚说道,趁热吃吧,我熬的红枣粥,很好吃的。岚急忙起身走到桌前,谢谢姑娘,你们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不忘。

采儿看着岚,对他说:“没什么恩不恩的,救人一命,理所当然。爷爷说,你会成为盖世英雄,拯救天下苍生,所以你要先养好身体。”

看着采儿关爱的眼神,岚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暖流。一股豪气涌上来。

他大声说:“我一定要推翻夏桀,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采儿更是激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她连连点头:“嗯,我相信你!”

小刀在外面听到他们的对话,一下坐在树下面,心情郁闷的很。这时他父亲走过来,看到他还在那呆着,便问他:“你怎么没去打鱼,在这玩啥呢?”

小刀很生气:“不要你管!”然后就跑开了。

他父亲也郁闷:“这是怎么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这个样子呢。”

岚就这样住了下来。伤势一天天好转。有时他会在树下练剑,他的剑法真的很好。剑光闪耀,如行云流水排山倒海,看得大伙直叫好。采儿更是目光就没离开岚半寸。一旁的小刀的母亲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天,爷爷给岚查看伤势,说恢复的很好,他又说,岚体内还是残留有煌子的毒素,要解毒。于是交代小刀和采儿去山上采几种草药回来。岚也要一起去,采儿很高兴,小刀却有些不乐意,他说岚还有伤在身,这样不好。但岚却说自己没问题,爷爷也说不碍事。所以明知拗不过,小刀只得答应。小刀的父亲也看出儿子的情绪,但他还是对他们三个说路上要小心,早点回来。

几个人走后,小刀父亲回到家里,小刀娘正在洗衣服

她说:“真是气人,那个岚一来,就把采儿的心勾走了,明明小刀和采儿是青梅竹马,这叫什么事。”

小刀父亲却说:“人家是王子,怎么会看上采儿呢?小刀他们没事的。”

他娘却说:“还王子,国家都没有了,还王个屁!”

小刀父亲为难的说:“好了,孩子们的事,咱管不了,看他们自己吧!”

他娘白了他爹一眼:“瞧你爷俩这出息。”

“好了,我去剥兽皮去了,你别生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好久没吃面了,明天去城里换点面。”小刀父亲说完就走了。他娘还在屋里继续埋怨着。

山里,采儿几个人在草地上休息,此时正是深秋,太阳很大,却不热,天气很好。山上那一片片枫树林红的像火烧,大家直感叹,太美了。小刀给采儿递过来水壶,采儿没喝却先递给了岚。小刀觉得有些不爽,岚喝完水把水壶还给小刀,说:“谢谢小刀兄弟!”小刀却一声不响的接过水壶转头走开了。

采儿看在眼里,她知道小刀很喜欢自己,但是她却一直把他当好伙伴。岚的出现,她更是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和小刀兄妹相称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岚。

夜里,几个人在一棵大树下露营。岚已经睡着,小刀在照看火堆。采儿轻轻走到小刀身边坐下。

她小声对小刀说:“小刀哥,等岚伤好了,我会跟他走的,你要照顾好村子。”

沉默,火堆里的树枝发出噼啪声,蟋蟀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叫着。就这样过了好一会。

小刀才说:“我知道。我们从小就听爷爷讲以前的英雄故事。我梦想也能成为英雄,但是我笨,我做不了英雄。”

“我不是喜欢英雄,”采儿说,“我喜欢他也不是因为他是王子,但他注定会不平凡,我要跟随他,助他一臂之力。”

她又说:“我本是个山外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小刀说:“可我们没拿你当外人啊,我得心意你该知道。”

“嗯,我知道,”停了一下,采儿接着说:“当年我幸由爷爷在山中由狼口所救。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去寻找我得亲生父母,但都没有勇气,因为我爱爷爷,爱你们,爱村子……也许我得父母他们已经死了,但我还是想出去看看。这次岚的到来,给了我勇气,我要和他一起走。”

“唉……”小刀叹了口气:“其实能当你的哥哥我就很幸福了呢!找不找的到父母,都要常回来看我们啊!”

说完他就抓起一块石头丢向睡在旁边的岚:“小子,我知道你没睡着,你也听到了,告诉你,以后如果你对不起采儿,哪怕你是个盖世英雄,我一样跟你拼命。”

说着就边哭边笑的大口吃着考野兔。

小刀还真没睡着,他坐起身来。对他们说:“我此生背负亡国灭族的大仇,不报此仇,誓不成家。”

采儿和小刀都愣住了。

“采儿姑娘,小刀兄弟,岚说,你们的情谊,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段时间多谢照顾,我走了。”说完便站起了身。

就在那两个人正疑惑之际,岚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哨声过后,林中居然跑出一匹骏马,正是当天那匹与岚一起受伤的的马。这些天在村里被大家照料的很好。

没想到他早有准备,居然让战马一直跟着自己,采儿突然明白,岚是执意要走了。

只见岚翻身上马,大喊一声:“后会有期了!”

然后一声马嘶之后,岚骑马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只留下采儿和小刀呆在原地。

天很黑,几个夏桀的士兵举着火把走在竹林中,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悬崖下也有士兵举着火把打信号,他们看到了崖下溪水里那几个已经腐烂的长了苔藓的有缗国士兵尸体!士兵高兴的叫着:大王说的没错,这附近还真有村子,那个王子离这不远了。

早上,小刀父亲套好驴车,装上好多兽皮。赶着驴车进城去了。

城里,小刀父亲又在用兽皮换面粉,他不知道,他已经被在远处的几个装作心不在焉聊天的夏桀士兵给盯上了。

换好面,他高兴的回村。村里离城里要走一天,为了尽快赶回去,他扬起了鞭子,毛驴飞快的跑起来。走到半夜,他便停下来在驴车上睡着了。他哪里知道,在不远处的密林中,夏桀的几百士兵正一路跟着他。

岚走后,采儿和小刀也没心情采药了,他们此时已经回到村里,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爷爷。爷爷带他们来到祠庙里。他把煌子装入一个木盒,用布包好后递给采儿他们。

爷爷说:“你们要带着煌子赶紧走,尽快找到岚。我感觉很不安,夏桀迟早会找来,煌子不能落入这个暴君手里。”

采儿和小刀虽然不明白事情有多严重,但他们也不多问,因为去找岚采儿乐意,能跟采儿在一起小刀也乐意,而且爷爷说的肯定有道理。

采儿接过煌子后,爷爷再三叮嘱:“煌子,不可长时间埋于土中或泡在水里,不然会苏醒化为怪物,成为不可控制的邪恶力量,带来灾害。只有喝过这煌子水没死的岚才能开启它的力量造福万民。”

采儿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天亮了,采儿和小刀就准备走了,大家来送行。

小刀大声对他娘说:“等爹回来告诉他,我出去干大事了,我会给他争光的。”

小刀娘早就哭的不成样子了,不停地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可她也知道这次不是去山上采药,也许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哭的更伤心了。

就这样,采儿和小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而在离村还有几里地的地方,小刀爹已经被夏桀士兵杀害了,他倒在面堆上,血把面粉都浸透了。他死了,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这趟进城,会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

走了很远后,已经快看不到村子了,但小刀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他要看最后一眼自己的家。可他看到村里冒起了很大的烟!他们感到大事不好,赶紧回头往村里跑。一直跑到村口,老远就见到村里火光冲天,兵刃声铛铛作响。夏桀的军队已经杀进来了!

房子大都着了火,死了好多人。剩余的人被一些士兵逼在一起,看来他们还是要俘虏的。因为士兵的注意力都在那些俘虏身上,所以还没注意到从村外进来的这两个人。

小刀和采儿先来到村东边小刀家,却看到小刀的娘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小刀悲愤不已,拿起父亲的刀就冲出去拼命了。采儿也拦不住,只得一个人去找爷爷。

路上避开士兵后,采儿跑到祠庙那里,只见那里也被军队包围了。爷爷正坐在庙堂中央,士兵们在那翻箱倒柜。

爷爷对士兵说:“你们来晚了,有缗国王子已经走了。”

听爷爷这么说,士兵们很生气。

士兵说,你们不止藏了人了,还有个东西也要交出来。

爷爷先是一怔,随后,他平静的说:“东西我也送走了!”

“老东西,找死!”

他们将长老踹倒在地,抽出剑,捅了他一剑。老人口喷鲜血,痛苦的挣扎着。采儿冲上前去,却被几个士兵抓住了。他们没有注意到采儿背着的包袱,更不知道里是煌子,便将她推到地上。采儿顺势一滚,爬到长老跟前。

爷爷看到采儿又回来了,他拉住采儿的手,用最后一口气说了句:“糊涂啊,你们,这不是送死吗?”

然后咳出好多血,一下就断了气,死了。采儿的心在滴血,她发狂的扑向最近的士兵,却被那个士兵一下擒住了。

“快看,这丫头背着什么?”士兵问道。

这时为首的军官拨开众人走过来。

他看了采儿一眼,问道:“背着什么?煌子吗?”

采儿拼命摇头。这军官拔出了剑,指向采儿,采儿感到了剑锋的阵阵寒气,她抱紧包袱,蜷成一团。

就在这生死关头,只听嗖的一声,射过来一只利箭!那个士兵应声倒下了。采儿赶紧挣脱出来。

“谁干的!?”

士兵们左顾右盼惶恐的寻找箭的来源。

一声马嘶后,走过来一个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岚。他身后还跟着几十个有缗国人,看来是他刚召集的族人。看来他们也是看到有浓烟,知道村里出了事,才赶过来的。

为首的军官一下就认出了岚。

看到他们后那军官大笑起来,说:“都到齐了,老子今天真他妈走运啊!兄弟们,抓活的领赏啊!”

于是两帮人便打起来了。

混乱中,小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摸到采儿身边,拉起她就跑。可是敌人太多了,两人虽然没被抓住,却被逼到了村北边的悬崖边上,下面就是大河,波涛汹涌。

他们都受了伤,小刀还流着血。敌人冲上来,近在咫尺,小刀将采儿挡在身后,自己被捅了几刀,他倒下了,采儿大哭起来。在就要被抓住的一刹那,采儿朝后奋力一跃,跳下了悬崖。坠崖的一瞬间,恍惚中她看到岚正举着剑朝这边赶来,大叫着她的名字。

然后采儿就掉到了水里,随着急流上下翻滚,包袱也被水冲散了,煌子掉了出来,不知被冲到到哪去了。采儿只感觉天旋地转,就在她快要被淹死的时候。一只手拽住了她,她只感觉自己正在快速上浮。

露出水面后,采儿深吸一口气,睁眼一看,救她的是岚!原来岚也跳下了水。

游了好一会,他们才抓住了河边的芦苇,踉跄的走上岸。采儿说煌子掉水里了。岚说,别管了,只要人没事。

两人倒在河滩上,大口喘着气。短短不到一个时辰,采儿就失去了所有亲人,她把头埋到岚的怀里,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岚任由她哭着,他抬头望向天空,此时云淡风轻,天上大雁南飞,。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将是他一辈子的羁绊,他欠他们的,他决定爱她,保护她,直到死去……

残阳如血,王城里,夏桀气的把桌子都掀了!宫女们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百官文武更是直冒冷汗。

“太可恨了!”夏桀大声吼着:“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冬天过完之前必须找到他们,不然我杀了你们。”

然后愤然离去。众人吓得动也不敢动,跪在原地。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

冬天说来就来,山里的雪开始下了。

岚和采儿在山中建了一座小木屋暂住。

他们知道河水会把煌子冲上岸,所以天天出去找煌子,已经走遍了大河两岸,但至今都

没收获。看到下雪了,岚突然生出一丝希望。

就这样,在被大雪覆盖的大河两岸边,又到处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有一天,他们来到更远的一处河边。雪下得很大,雪雾迷蒙。两个人在大雪中艰难的前行。

他们来到一处乱石堆。这里有一片地方没被雪覆盖,上面的小草还冒着绿色。

两人走近一看,开心的跳起来,煌子,他们辛苦寻找的煌子,正躺在乱石堆里,微微的冒着热气,它所散发的热量融化了它周围的积雪,所以煌子显露了出来。岚一靠近,煌子居然又发光了。

还好没孵化,再晚些就酿成大祸了,两人心里石头终于落了地。

采儿对岚说:“你想的不错,只有在雪中才能找得到煌子。苍天有眼,赐予我们神力,去打败夏桀吧!”

岚也高兴地说道:“我们这就回去取出这煌子的神力,推翻夏桀,造福百姓。”

然后两人匆忙将煌子包好,离开河滩,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待续)

三分地

2021-04-23 16:57:48

彼岸花开

婆摇着船,来到忘川中央矗立着三生石的小岛。
张生蜷缩在三生石下,抬起他憔悴的脸望着孟婆。

孟婆伸出手,幻化出一杯孟婆汤对张生说:忘却,就是解脱啊!
张生摇着头:不不不,我要等她一起去投胎,我们约好的......

......病房里,张生躺在病床上。
他妻子坐在旁边,泪流满面。妻子怀孕很久了。
张生说:你一定要带大我们的孩子,不活到80岁别来见我,我会在三生石下等你,我们把名字刻在上面,一起投胎,来世还做夫妻。
妻子默默的点着头......

......张生喃喃的说着:我要等她来...梦呓一般。
孟婆收回汤,转过身说:好吧,你慢慢等吧。逐划船离开。

忘川流淌,彼岸花开,亡魂一个个穿过奈何桥,进入了轮回门。张生依旧坐在三生石下,等着他妻子的到来。

终于有一天,他妻子来了。
但她没有跳到忘川中去三生石那里。孟婆举着汤对她说:这汤是你在人世间所流的泪水煮成的。喝了它,把泪填回去,就会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张生的妻子扭过头,望向忘川中的三生石小岛。她回想起张生死后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贫苦的的生活,最后也死于癌症。她沉默了一会,接过汤,一饮而尽。
孟婆指着轮回门,抿嘴一笑。

孤零零的张生就这样等待着,彼岸花谢了又开。一个个亡魂穿过奈何桥...

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游到了岛上。
张生一看,很像她妻子,他紧握女孩的双手,喜极而泣。
女孩惊叫到:你是...爸爸?!
张生一下就蒙了,愣在原地。
女孩说:妈妈10年前就死了,妈妈常给我看您的照片,说您会在三生石下等她。

原来是这样......张生好像明白了什么。她问女孩,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女孩说:我男朋友死了,他说他不会喝孟婆汤,也在三生石下等我一起投胎,所以我来找他。

什么!?张生痛苦的睁大了眼睛。他看到孟婆又来了。

一味留恋往昔,不愿忘却,不去看另一面的风景...孟婆幻化出孟婆汤和轮回门。张生父女沉默了...
孟婆笑着举起汤:来吧,你们谁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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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

2021-04-23 15:24:11

思念成灾

作者:坏人
“我说老伴儿,你不要老是看电视,上去叫娃下来吃饭呀!粥都快凉了!”一个40岁上下的女人站在餐桌边,双手叉腰,朝客厅里年纪相仿的男人抱怨着。
“还是你去叫吧……”男人简单回应了声,继续看他的电视。
“都一个德性!”女人嘟哝着,往楼梯走去。
二楼房间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生,入神的看着床头柜上的小相框。
相片是一幅三人全家福,左右两边站着的正是女人和男人,中间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十三四岁的少年。
“咚咚咚”女人敲着房间门,一边喊:“娃儿,起床啦,天天睡到这么晚,粥都凉了!”
女人说完,把耳朵贴近房间门,想第一时间听到房间里的回应。
男生并没有理睬她,拿起相片,小心翼翼的擦着,一遍又一遍。
“咚咚咚...咚咚咚...”女人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娃儿,开门!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赶紧开门!”女人声音越来越大。
楼下的男人也注意到了,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往楼梯走去。
“怎么回事!”男人也来到房间外面,问女人。
男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以前,男生对这个声音充满了畏惧。但现在,他只是略微停了一下,然后把相框小心的放到一个款式老旧的背包里。
“娃儿不开门,也不说话,以前娃儿不会这样的……”女人着急的说着。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抬起右手,正准备敲门。这个时候,门开了。男人的手刚好拍到男生的肩膀上。
男人教训着说:“兔崽子,你妈在门口喊了这么久,你不会应一下啊!哑巴啦!”
听到“兔崽子”男生愣了一下。
男人继续对男生教训道,“干嘛!反了你了?和你说话你还像根木头一样,哑巴啦?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男生看了一下旁边的女人,说:“你不是我妈!”
男人几乎咆哮起来:“兔崽子,你说什么?”
女人跟着说:“我是妈妈啊,你看,我知道你最爱吃回锅肉,最喜欢爬山.…”
“闭嘴!不准提爬山两个字!”男生抓着女人的肩膀近乎咆哮。
男人和女人还在继续说着,但男生仿佛听不见,自言自语的说:“你们不是我父母,只是植入我父母记忆和拥有他们样子的机器人而已。”
而这时候的男人和女人还在列举男生小时候的生活点滴,似乎在证明他们的身份。
男生大声说:“00411,恢复初始设置!00412恢复初始设置!”
男人和女人听到指令后,先后停了下来,双手垂下。
男生快速闪过他们,头也不回冲出家门口。
男生来到了当地陵园,跪在两块并排的墓碑前。
一个画面不断在男生脑海里重复:一家三口,在车里有说有笑,这时开车的爸爸铃声《一生所爱》正在响着……
男生双手攥着碑旁的沙子,而无情的沙子,却顺着他的指缝流走。越抓越紧,但手中的沙却越来越少。
男生抬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十二年了,爸、妈我好想你们!”
思念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