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内活动

Wyfian

2021-08-18 11:07:46

远星余晖

虫子咀嚼着战斗中死掉的士兵,咀嚼着平民,咀嚼着平民饲养的牲畜,一切在它们眼前的东西都被它们用爪子扒进嘴里,品鉴一番,嚼得动的就咽下去,嚼不动的就吐出来。唾液混合着硬物碎屑在空气中迅速凝固,粘合在一起。它们正是这样,用枪支,盔甲和人骨筑起自己的雄伟巢穴,直达天际。

所有的虫子在地面上忙碌的时候,被烟尘所遮蔽的天空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原来是一艘飞船进入了这个星球。所有虫子停止了忙碌,纷纷抬头观看这景象。飞船闪耀的尾焰如同恒星,再被虫子几百个小小眼睛反射出来,就是几百个恒星。在静止的轰鸣声里面,飞船落地了。

落地之后,这个庞然大物随即开始广播:“A-371的居民们,本飞船将在此地停留三周,请在此期间缴纳农业税,谢谢您对联邦的支持,祝您生活愉快。”飞船的侧面的外壳打开,露出了一个观察孔,对那个离得最近的虫子进行一番扫描,接着又播送了这一条消息:“诸位似乎并非这颗星球的原住民,毋需担心,联邦是包容多元文化,接纳各族人民的。只要您缴纳税款,您就是联邦的忠实公民。我们会努力让您感到宾至如归。”

飞船回归了沉默,在短暂的慌乱之后,虫子发现这个巨大的金属包裹的天外造物看起来非常之圆润可爱没有攻击性,于是它们变得大胆起来,开始用有力的下颚去撕咬飞船的外壳。

一阵强光!所有贸然上前准备对飞船先尝为快的虫子全被击倒在地,甲壳被神秘的力量灼烧得焦糊发臭,组织液从全身渗出,流了一地。这前所未有的情况惊呆了所有在场的虫子,大家全都慌作一团。

过去了一段时间,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在此期间那艘飞船始终保持着沉默而友好的状态,虫子也不再慌张了。接着好奇心再一次压过了恐惧——它们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个事件理解成一次偶然——于是又一批胆大的虫子一拥而上,又是一道强光,所有一拥而上的虫子和之前的尝试者一样被神秘力量打得非死即残。虫子们畏惧了,它们把飞船团团围住,搓着脚,摇动着触须,转动着脑袋,可是没有哪个敢上前去的。

这前所未有的情况震惊了虫后,它亲临现场,挥动着触角播撒信息素,指挥她的雄壮大军,前赴后继,徒劳无功地去攻击这个小小飞船。牺牲的虫子那小小的头脑里是否有过哪怕是一瞬间对死亡的恐惧,我们不得而知,它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个体意志完全淹没在强烈的信息素里,数以亿计的微小的可怜的意志,汇成了这一支雄壮的大军,毫不害怕,慷慨赴死。虫尸渐渐在飞船周围堆积起来。

攻击持续了一周,虫后和它的子民都意识到,所有的攻击都只能带来无谓的牺牲,于是这支踏平一切的大军第一次停止了征服的脚步,它们选择无视这巨大的不速之客,专心忙于之前搁置的工程。偶尔,一只路过的虫子会抬起头来望一眼这艘飞船,它有限的大脑也许会想,如果这艘飞船不在的话,会腾出多大的一块空地供它们筑巢。

当然,这艘飞船也并没有停留太久,它如自己承诺的那样,三周之后一毫不耽搁地点火起飞离开了。离开之前它又广播了下面一段话:“税款并未按时缴纳,因此,联邦舰队将于三百五十七年后抵达,进行强行征收。我们为将要给您带来的不便致歉,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如同它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候一样,那些虫子都停下了工作,看着飞船点火,升空,喷射出光芒耀眼的尾焰,渐渐变小,消失不见。

莫语谌

2021-08-08 18:13:09

Δ-虫洞展开

一篇写得相当不怎么样的科幻小说。写的时候我直接无视了考虑受众的问题,所以这篇文章大概率让人看不明白它究竟想讲什么。但这不是特别重要,毕竟不是每篇文章都必须讲点什么。总之,阅读随意。致谢。

--以下为正文--

“当他费尽心思,和十年后的自己通话之后,他变成了一个疯子。”

关于卡贾·达甘的死讯,警方如此向他的父母解释。一个疯子自杀,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但老人举起桌上的塑料水杯,狰狞着脸面向地上狠狠砸去。老妪掩面而泣,尖厉的声音代替水杯的碎裂声响彻屋内。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好儿子啊……”老妪嚷嚷。

老人双手支着椅子,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人呢?那个人呢?”

矮凳上的西拉如坐针毡,垂首搓弄着衣角,直到门外的脚步声砰砰地传来。

“二老,您先坐,先坐!”加里气喘吁吁,赔着笑脸,“她被带去做笔录了,待会儿就来,待会儿就来……”

“哼!”老人手一松,跌坐在软椅上,布满褶皱的脸青筋暴起。

“我当时不要他去,不要他去,他不听,他就是不听……呜……”老妪已经哭得声嘶力竭。

加里与西拉面面相觑。老师的突然死亡固然也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但眼下最紧急的事是要安抚下两位老人的情绪。

“当时……当时,他才二十岁啊!二十岁……”

老妪饱含沙砾的声音如在风中,飘忽不定,时强时弱。老人的眼神则定在空无一物的窗外,忽然飞过的乌鸦与哭声都远在光年之外。

“他二十岁。谁知道……谁知道他就一定要去!要去……和那个女人……”

“是达甘老师先追的格伦老师?”加里凑到西拉的耳边,压低声音。西拉不说话,涨红了脸,悄悄摇头。

“他是要去做什么,要去做什么啊!……不归路啊!……”

“我们是不是被诅咒了?”加里又说。

西拉不理他,别过脸去。

打破这吟唱的是门锁的声响。金属声传来的一刻,老人猛地转身,猎鹰一般尖锐的目光从布满白翳的眼中射出,几乎要在空气中刺出一路真空。老妪的哭声也忽然停顿了片刻,锁芯滑动之外的世界忽然陷入了黎明之前的死寂。

当阿内塔·格伦在房门口出现的一刹,火山爆发。

老人直直地站起身来,踉跄着朝门口猛冲而去,转眼只剩一片石山般峥嵘的背影。加里慌忙起身,追至他的身旁,将他搀住。老妪也要起身,可她终究没能猛烈地爆发出来,又跌坐回原处,发出又一波尖厉的呼喊。

“滚出去!……你,就是你!……你把我们害得好惨啊……”

老妪捶胸顿足,几乎要从椅子上跌倒。西拉赶忙扶着她的上半身,给她递上一杯水。冲在前面的老人高高地举起拳头,枯槁的身形恍惚间像是被回溯了时间,如吹响号角的士兵一般高大有力。但很快他便缩了回去。苍老的骨架已经撑不起这般力气,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你……你!”他咬牙切齿,只靠着加里精瘦的身躯支撑。

阿内塔没有太理会他们的反应。年近五十的她挺直脊背,身形瘦削,如一支不可弯折的箭。她面无表情,绕过挡在身前的老人。跟在她身后的特里沃赶紧放下手中的礼品,和加里一起将骂骂咧咧的老人扶回原处。

“把儿子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啊!”老妪仍在呼喊,“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卡贾也不会死!我的好儿子啊……”

“我对达甘的事感到非常遗憾。”

“你还在这里给我装好人!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啊,谁来救救我啊……可怜的人啊……”

阿内塔皱眉。“卡贾·达甘在十五年三个月零七天之前来到我的实验室。在此之前主动提出要参与对暗物质粒子的Δ-粒子假说【1】的推演与证明,并顺利通过了考核。之后我们合作得出了GD方程【2】,预言Δ-粒子与高能光子作用将产生短暂的微型虫洞展开,并通过之后的实验验证了这一点。以上是所有我们共同做过的事,我不认为这些可以成为你将他的死讯归罪于我的理由。”

“疯子,疯子!”老妪啐了一口,“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去转行!不会!”

“我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来我的实验室,就向我阐述了在极大尺度上空间与时间的耦联所带给他的震撼。在那之后的三十分钟里,他对此进行了详尽的阐述。这是他从诸多前来面试的学生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原因。他对大尺度结构的理解是推动他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的核心力量之一。而你所说的,毫无根据。”

老妪疯狂地摇着头。不论阿内塔以如何快的语速讲述着其中的故事,她的口中只有斥骂,并且其中使用的言辞正逐渐变得不堪入耳。老人仍旧在尝试着挥起自己尽是骨节的拳头,但两个年轻学生的禁锢使他无法挣脱。

“老师,两个老人有些激动,您就先回去吧,这里我们解决。”西拉挪到阿内塔身边,悄声说。

“你们注意安全。”阿内塔点点头,转身便又走向房门。在她经过老人身边时,老人奋力跃起,几乎就要把加里和特里沃撞得满脸鼻血。但他终究还是失败了。他只能继续用自己鹰似的眼睛瞪着阿内塔的背影,仅剩的牙齿猛烈摩擦发出剧烈的响声。

阿内塔终于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没了力气,几乎跌坐在地面上。

“太可怕了。真的,我站在师爷旁边,都感觉自己要被撕成碎片。”加里连连咋舌,“谁知道这事情在外面已经传成什么样了,让两个老年人激动成这样……”

西拉猛地吸了吸鼻子。加里立刻转过脸去看她,确定她没有在哭,才又目视前方。

“那可不。之前达甘老师做出来的那个实验,不就是被叫做‘跨时空通讯’到处乱传,那些都说,达甘老师和未来的人说过话【3】。从那之后,我每次和别人一起吃饭,就一定有人问我是不是很快就能穿越了。”

“就是就是,”加里附和,“我朋友也问我这个。我整天跟他们说,Δ-粒子引起的微型虫洞不可能让你钻过去,它连跨时空传一句话都难做到,最多只能影响一下小范围的平衡,结果那些家伙就开始起哄,也不仔细听,下一次还问。现在再有人问我这个我就直接一拳头上去……”

“你上次被抓进派出所就是因为这个?”西拉小声问。

加里挠挠头,嘿嘿笑几声。

“不过……实验已经做出来了,达甘老师为什么还是……”特里沃压低声音,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

加里摇摇头。西拉则将声音放得更低:“可能是因为这个实验没法重复。Δ- 这个模型下的暗物质粒子质量太大,在地球附近的体积内数目就变得很小……”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三人立刻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记者和摄像机镜头。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地响,他们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打扰一下。三位是卡贾·达甘先生实验室里的吧?我有一些与达甘先生相关的问题,想和三位确认一下。听说达甘先生曾经狂热地追求过格伦女士……”

记者的话还没说完,加里的一个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注释:【1】Δ-粒子假说是作者杜撰的一种模型,请勿当真。

【2】GD方程指格伦-达甘方程(Glen-Dagan Equation),也是作者杜撰的一个方程,请勿当真。

【3】微型虫洞的探测实验是根据高能光子流入与流出真空区域时的能量变化检测,也可以通过真空区域内部的局域能量平衡受到的扰动推算出来,与通讯并不相干。当然,这也是作者的杜撰。请不要太当真。

林声/同苏平

2021-08-07 11:02:56

最后的星辰

万籁俱寂,星辰微光。天花四野,暗尘汤汤。——《罗特马奇诗集(Poems of Rotmach),128th(ND 2C6A)》

当我仰望头顶的天空时,除了那一条条的星际尘埃构成的暗带以外,就只有分散在四处的冰冷的白矮星和极远方的那片看起来还是繁星若尘的天球球壳。我登上身边的那台巨大的线性引力场炮,俯视周围广阔的大地:只有零星的几队士兵和机器人在随意走动。一阵又一阵的寒风从护甲的间隙吹过,像是一阵阵的激光般在间隙里上下反射。

记得当初我加入军队的时候,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而且还越来越激烈。在加入军队前的那些日子,我和父亲一起在太空中辗转流离,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在灰暗的房间里翻阅资料的时候,我总是望着外面那个残缺不全的星空:不时有恒星爆炸和行星相撞的冲击波传到我所暂住的每一个星球上;有时在矮行星上做工的时候,从前线飞来各种碎片常常被星球吸引而像火流星一样撞到星球的表面上,这时就只好跑向安全的地方避难。我的父亲就是在有次在矮行星上维护深空链路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微小碎片击穿颈椎而不幸去世的,自此我便独自踏上了漫长的星际流浪之旅。

战争至今已经三十年了。我所生活的地方早已面目全非,即使是在奔向一个又一个星球的途中,我也不得不换乘许多飞船:空间中分散在各处的各种碎片随时可能击中早已年久失修的飞船,进而可能导致飞船爆炸解体。至今我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飞船遇险,有几次甚至与飞船爆炸擦肩而过:那是在我前往人类联合阵线K7区驻地报道的时候,我搭上了一艘老旧的客货混用船。那艘船人倒是不多,因为K7区是在是过于荒凉,以至于基本上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去那个地方,除非是去参军或是在那里采矿。

“嘿,你这么年轻,应该不是去K7区挖矿的吧?”一个看起来穿着稍显破旧的白发老头坐到了我的身旁,像是我的父亲一样拍了拍我的手臂,“这年头哪里都乱,本来挖矿这行挺赚钱的,结果现在却没多少人去干。”

“我是去联合阵线驻地报道的。”我整理了下我身上那件不知已经陪伴了我多久的大衣,“最近的生活是越来越难了,去军队里还能混口饭吃,毕竟军队很多都是自给自足的。”

“也是啊,”这时老人摸出一个圆形的机械装置,用手调整了一下后就放在前面的小桌上,“这是我当年参加托拉柴耶战役后得的奖章,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这东西也开始坏了。”

我记得父亲在我的少年时代曾经和我讲过这场迄今为止最惨烈的战役,当时我们两个坐在科玛冯-II星的苏林塔的残骸上。

“看到那东西没有?”父亲指着天上那条黑暗的空洞,“想当年在那个地方,我们为了守住战线而不惜炸掉了数十万颗恒星,现在那地方只有少数不怕死的才敢去。”

“为什么要把那些恒星炸掉呢?”

“为了阻挡我们的敌人,”这时父亲叹了口气,“那些意图独占整个银河系的bocta。我们的先祖在还没有正式探索银河系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些bocta所监视了,到后来就慢慢发展成为了如今的战争。看看我们周围的一切吧,如果没有bocta,也许我们现在早已过上了安静平和的生活。”

我望了望舷窗外面那些早已被击穿的飞船遗骸和无数被连接起来复杂桁架结构,远处的星球在阳光的照射下显露出它那灰暗的表面。我检查了下随身的电子证件,然后便闭上双眼,朝后躺在了椅子上。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平静,我的耳边只有狭曲速发动机的那种独有的低鸣声。旁边的那位老人似乎哼起了歌曲,不过我并没有听清他哼了什么。

“喂,醒一醒!”这时我突然被旁边的老人摇醒了,他指了指小桌上那杯子里正左右晃动的水,“你不觉得现在飞船有些摇晃吗?”

“怎么回事?”我立刻警觉了起来:多年的星际流浪让我经历了几乎常人能想象到的各种飞船事故,以至于我对于飞船的异常状况十分敏感,“一般安有狭曲速发动机的飞船应该不会这样,也许是哪个地方年久失修让能源无法稳定供应。”

“趴下!”正在我思考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远处有一个光点正高速朝着这艘飞船飞来,于是便一把把老人按在地上“是D7动能弹!赶快戴上供氧器!抓紧!”

“D7动能弹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老人赶快抓起旁边的供氧器戴在了脸上,这时前面的舱壁瞬间被动能弹所击穿,并且立刻在舱内空气的支持下燃烧殆尽,“妈的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塞住耳朵!”空气立即泄露到了无尽的太空中,飞船内的重力也因为动能弹的损坏而慢慢减弱,这时我只能用手比划着对那老人说话;同时我凭本能在随身的工具包里摸出了几个耳塞式耳机,将其中两个扔给了那老人,“不然以后你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现在怎么办?”老人抓住一个扶手,试图固定住自己的身子,“我们必死无疑!”

“唉,”我叹了口气。氧气已经用了一半了,我只好将自己的呼吸频率控制到和那些在战场上装死的人差不多。神啊!为什么要给我如此多的苦难!

“后面有逃生舱!”这时老人指着舱外那几个突出的逃生舱,不由多说就抓着着舱顶的灯朝逃生舱的方向移动“不要愣着!氧气就是时间!”

我这时反应过来,跟随着老人艰难地朝着逃生舱的方向前进;前进的同时,我看到还没来得及带上氧气面罩而痛苦死去的人们的尸体在船舱里四处飘荡。

“妈的!”正当我一边用手弄开漂浮在舱内的飞船碎片时,似乎又有动能弹穿透了我身后的仓壁,几块碎片扎到了我的腿上;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有仅存的求生本能和一点理性在控制着我,“看样子这飞船等下就会彻底完蛋!”

“不要说那么多了!”这时老人喘着气转过头来嘶吼到,“如果想保命的话就赶快到逃生舱。”

当我们关上逃生舱的那一刹那,老人将左手边的拉杆猛地一拉,然后马上用右手在旁边的面板上点了几下:这时突然的加速度差点硬生生将我吸进肺里的氧气给压了出来,舷窗外越来越小的那飞船早已支离破碎,似乎附近的一些设备和管道也被动能弹、动能弹的残骸或是从飞船上分解出的碎片所破坏。

“小伙子,你来驾驶吧,我身体有点跟不上了了。”这时那位老人捂着胸口,将身上的固定栓解开,示意我来驾驶,“万一我死了,记得把我身上的东西和一些财产捐给联合阵线。”

我没说什么。当我们艰难穿过太空中漂浮的碎片,返回我们登船的那个港口时,老人没多说什么就马上离开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人竟是联合阵线的副总指挥官康士坦丁诺。也许这就是我为何会被破格提拔到K2区担任“深空之链”引力场炮总队队长吧。

我的妻子艾帕瓦琳是在D1区的门罗海科战役快要结束的时候认识的,那时我还在紧张指挥着每个小队清理太空中的碎片和从星球上分离出来的岩石,以便于其他部队能够快速通过这方区域。

“怎么样了?”这时一个小队长拿着一个显示屏走了过来,“K’22 P’6.8区那块的密集碎片清理完成没有?”

“一切顺利,这是方案,差不多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我看了看,在有些地方圈画了几笔,“这个地方没必要用引力环,普通的准静态就可以了。”

“注意,注意!”当全体广播出现的时候,我立即跑回房间拿上我的显示屏,朝远处跑去。

“碎片脱轨是怎么搞的?!”我不禁暗骂了一句。远处的天边已经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的火球,而那火球似乎朝着V区飞去。

“总队长,怎么回事?”这时几个小队长看着我在路上飞奔,看了看全体广播,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没什么急事啊?”

“你们几个赶快通知R、S、T、Z区的人做好防护准备,全体士兵立即集合前往V区!快!”

当我喘着粗气跑到机库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了一架正在维修的小型空天穿梭机。

“这架穿梭机现在维修情况怎么样?”

“基本上可以用了,还有些无关紧要的地方需要修整。”这时一个工程兵从架子上爬下来,“请问总队长您有什么事吗?”

“来不及了。赶快推出维修位!有大量碎片脱轨了!”这时我听到远处隐约有士兵集结的声音,“我以总队长的身份命令你们马上停止一切非防御活动!”

于是赶在后面的小队赶到前,我驾驶着穿梭机赶到了V区。这时已经有一些设施和建筑被脱轨的碎片给击中了,医疗小队匆匆地穿梭在四处,不时抬着各式各样的尸体小跑到墓地。

“总队长,”当我在V区视察情况的时候,一个穿着似乎不是正常士兵的护甲的人走了过来,“我们的设施被一些碎片损毁了,这是碎片的轨道参数,后面也许还有更多的碎片对本区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你是?”

“艾帕瓦琳·托苏巴布勒斯。V区防卫队队长。”这时那人将头盔取了下来,一头略带金色的银发在风中不停飘扬。我被她的美貌震撼了,但又不得不叹息:为何如此的美人会参加军队呢?

“BOCTA,BOCTA”我的脑海里不禁响起了广为流传的《联合之歌》。人类从来没有像这几十年一样这样团结过——或者说之前从来没有有过共同的敌人。我的一生几乎都是在这战乱的年代渡过的,从一个星球到一个星球,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从一个支离破碎的深空到另一个支离破碎的星空。在这无尽的漂泊中,我始终在等待着和平。

“其他碎片的轨道出来没有?”

“我们已经计算出了47%的碎片的轨道,”艾帕瓦琳叹了口气,“剩下的我们已经在以最大速度测算了。”

这时我们两人突然对视了几秒钟,艾帕瓦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便急匆匆的走开了。也许她真是看上我了罢。后来我们结婚没多久,她就被派到了B6区,至今我们只见过4次。

恒星又开始爆炸了。距离我上次参加战斗已经整整过去十年了,当我听说恒星爆炸的消息时,我意识到战争又开始了,而且这次可能是前所未有的。赶回D1区的驻地时,各个小队似乎还在像以前那样优哉游哉。

“我这里有个消息,又有恒星被炸了,”我将小队长召集起来,“不要整天在那里优哉游哉地到处乱逛,还勾搭女人。从今天开始恢复战时训练,以防万一。”

“恒星?”这时一个小队长开口指了指外面,“这天还是好好的啊。”

“反正已经有恒星爆炸了,要信不信。”我没说什么,回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到各自的地方去。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那早已残缺不全的星空,我不禁叹了口气。神啊,人类为何要遭受如此苦难!

可是战争还是开始了。太空港被解体的星球所扭曲,一个又一个人被扭曲的空间站所折断;高温的岩石向无数方向飞去,像链式反应般击碎路径上的一切事物。人类联合阵线可以说倾尽了所有的力量,但这惨淡的现实仍然让人无法接受:只有无尽的牺牲和撤退。

“注意右边!不要想着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你们的引力场炮可不是白白安在冲锋舰上的!”我对着控制面板大吼道;在这无尽的失败中,我仍然抱着那一丝的希望,为了人类的存亡而阻挡bocta的疯狂进攻,“我们的战斗不是百年前的战斗,我们不允许牺牲!”

我穿梭在飞船残骸构成的行星带中,对准那远处的bocta的星舰群猛烈扫射,于是在一阵光线的扭曲后,那些星舰开始分崩离析;但紧接着就有一波飞船的碎片朝我的冲锋舰冲来,即使我奋力拉起想从碎片的上方越过,我的冲锋舰仍然在瞬间被碎片的撞击所解体了。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至今在这太空中的颠簸一生,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也忘记后来是谁将我从那密集的碎片中拯救出来的了。战争仍然还在继续,在这偏远的星球上,我似乎听到了数十年来那战争的声音。在这无尽的荒原上,有的只是武器和士兵。我不知道人类的历史将如何前进,但我们并未灭亡;虽然星光黯淡,但光明从未消失。

在这无尽的寒风中,我朝引力场炮的尾端走去。我相信黎明终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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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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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为去年疫情期间试手作。

之于言者

2021-06-17 01:10:37

《1999年论文故事》

和之前的《建木》是同一时期的作品,曾投《科幻世界》,后来被拒稿。

现在看来,确实写的很烂。

1.新泽
1999年的时候我到新泽大学读硕士。虽然资料上显示新泽是座澳洲城市,我飞到悉尼时却被告知澳大利亚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大学。我顿时有种受了骗的感觉。最后澳大利亚教育部一位好心的小姐替我查了一下档案,发现他们有登记过这所外国学校——相对于澳大利亚的外国。本世纪六十年代有位英国学生遇到了和我类似的尴尬,于是新泽当局决定在澳大利亚教育局注册新泽大学的信息,以避免我这种情况的发生。

新泽是位于澳洲东面的一个岛国,其领土在澳大利亚的领海之内,是一个国中国。迎风坡的位置为新泽带来充沛的降水,社会福利完善,人民生活富裕。新泽有两三个故宫那么大,几千人口。但新泽国际影响甚微,甚至许多国家的地图上都没有标记出这个国家。新泽人民对此很有意见,每年13月17日都会到使馆区静坐来抗议此事,政府甚至特意把这天设为了不透明抗议节。

在我来之前新泽只和四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澳大利亚、英国、苏联和美国。我亲爱的祖国为我特意和新泽建交以便派一个大使过来,同时承诺从今以后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的世界地图一定会标注新泽的位置。四国共用一间一百多平米的大使馆,新来的中国大使被分到了英国大使的下铺,理论上那支床就是中国的大使馆。由于使馆区暂时只有四支床,所以澳大利亚本着伟大国际主义精神把驻新泽使馆迁到了澳洲东海岸。

2.圣花
我是在瓦尔德教授的建议下赴新泽深造的。瓦尔德教授是世界知名的学者,在植物学、微生物学和射电天文学方面都颇有造诣。他建议我来此开展一项关于食虫植物肠道<ref>植物没有肠道,此处是习惯说法。</ref>菌落的课题,我感觉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研究方向,于是坐上悉尼的飞机来找这座澳洲城市。

来到新泽后,我又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新泽大学只有一栋两层的小楼,还没我上过的小学教学楼大(尽管这比当地的使馆区大多了);学校共一位校长、一位教授和一个苦逼中国留学生。据说校长同志跑到麻省理工大兼任讲师常年不在;瓦尔德教授只比我大三岁,去年才从悉尼大学读完博士来新泽走马上任——我顿时感到前途黑暗。

瓦尔德教授仿佛看出了我的担忧:“你放心,我校的学历在全世界都被广泛承认。这毕竟是所在澳大利亚教育部登记过的大学。”

好吧。

“你知道为什么非得找你到这儿读硕士吗?”年轻的教授问我。

骗财?骗色?方便毁尸灭迹?

瓦尔德教授:“因为值得研究的‘食虫植物肠道菌落’只有我们的圣花有啊!新泽传说中的圣花油灯草,现在已经成了濒危物种,你可得小心点儿用。”

“那为什么圣花取了这么一个平易近人的名字呢?”让我想起家乡原野上盛开的打碗花、打碗碗花和打破碗碗花<ref>打碗花是指打碗花属的植物, 而另外两个名字是其他几种不同植物的别称。</ref>。

瓦尔德教授回答道:“新泽土著语言里油灯草意译就是圣花, 音译又读着拗口。当年英国人来时发现圣花长得像煤油灯, 于是就这么叫了。”

3.墓地
你会喜欢新泽的。新泽是座嵌在森林里的城市, 有时在街边能看到考拉抱在行道木上。比起城市来, 新泽更像是一个小镇。这儿所有人都互相认识,我这张生面孔很快提起众人的兴趣。他们热情地邀请我到他们家做客,参观他们的船坞或是参加他们的婚礼。

“何先生,我能陪您去参观公墓吗?”某天晚上,一个十几岁蓝眼睛的小男孩敲开了校门。虽然事出诡异,但我也没多推辞就随他去了。

月光蒙络在十字架的丛林之上,两只翅膀很大的白色的蛾子在墓地上空翩翩而舞,让人想起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

男孩自称阿伦, 来此祭奠他去世不久的祖母。“祖母说几十年前在公园一带到处都有油灯草,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片枯死掉,现在只剩下苗圃里的那几株了。”

“她还说圣花是冥界入口,亡灵们由此通往永生。”

“孩子,”我打断他,“我不知道你带我来这儿的用意;但不管怎样,你得知道,逝者往矣……”

“我当然知道!”阿伦叫着,“自然课老师就说过,油灯草是种食虫植物,只会诱引飞虫来吃掉它,可是……”

“可是什么?”我问他。

“公民大会决定排干公园的沼泽修飞机场啊,祖母以前常常带我去那儿讲新泽的传说,何先生您也经常来这儿,您能……”阿伦满面通红,声音越来越低,还没说完就跑远了。
4.质粒
<ref>质粒是普遍存在于细菌中的较小的环状DNA。</ref>
“在哪儿永生?胃里吗?”我说完以后瓦尔德教授诘问道,“哄小孩的事我干不了,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我当然没打算影响新泽公民大会的意志,我也没那能耐。我是打算安慰一下阿伦的,教授却给了我这么一个建议。

“别光顾着哄孩子,我给你布置个作业吧!”瓦尔德教授很高兴地说,“我们的研究有了进展。你知道的,油灯草肠道菌落中多数种群都拥有一模一样的、携带有‘灯油多糖分解酶’基因的质粒;可以断定这是基因漂移的结果,但不清楚漂移的源头。”

油灯草是种小腿高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它顶端变态的叶围成囚笼,囚笼里是用黏液武装的陷阱。黏液的黏性是由一种教授称之为“灯油多糖”的物质提供的。这种多糖的化学性质像琼脂一样稳定,过去当地人会采集油灯草的黏液来用作胶水。

难以消化的灯油多糖不是合格的诱饵,我们的囚笼也无鲜艳的色泽或特殊的气味来吸引猎物。事实上,我们实验室的油灯草中尚未发现过一具虫尸;它们诱捕飞虫的机理目前还是个未解之谜。

瓦尔德教授继续说道:“我们给那颗质粒测了序,发现上面还有一种酶的基因,它能催化一种前体生成我称之为瓦尔德素的物质。要是瓦尔德素对我们要找的东西有用的话,你看下什么菌需要瓦尔德素,然后我们的课题说不定就能完结啦。”

如若不然,“教授,我们的油灯草有多少种肠道细菌?”

“不多,能分解灯油多糖的也就一千一百五十三种。加油干吧!年轻人,干完了说不定我会准你毕业。”

5.袋狼
“小何呀,阿伦给你填麻烦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阿伦目前的监护人,“自从他祖母的尸体在两个月前找到后,这孩子一直不对劲,经常做些奇怪的事情。”

“大姐客气了,我也没把这事放心上。”我恭维着。眼前这位其实是新泽的教育、科学与文化部部长。阿伦是阿伦祖母收养的孤儿,新泽没有福利院,所以他们决定暂时先把这个包袱扔给部长大姐。

我和部长大姐一边用餐一边闲聊。她跟我说阿伦祖母的尸体只找到了半截,“新泽藏不住尸体,”部长大姐义愤填膺地跟我讲,“所以一定是袋狼干的。我早就和总统谈过新泽要和森林分开;何先生,难道你们国家会放任袋狼在街上吗?”

“袋狼!?”某蹭吃蹭喝的教授拍案而起。

“袋狼在哪儿?!”我瞪大了眼睛惊问道。

“在两位先生的盘子里。”部长大姐幽幽地回应。

6.兔子
我在阿伦祖母墓前敬上一束花。这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女性,她为新泽土著和白人之间关系的改善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何先生,我错了。”阿伦垂着头,站在我后面,“我不该为难您和公民大会的。”

“那就好,”我说,“不过你找我来该不会只为了道歉吧?还有什么事,小鬼?”

“没有。”阿伦抬起头,“何先生最近是在研究油灯草吗?”

“算是吧。”毕竟油灯草的肠道菌落的确对它的消化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按教授的要求,我把那一千一百五十三种细菌的瓦尔德素基因打乱看看它们有什么变化,没有的话在培养基里加上用放射性同位素标记过的瓦尔德素再看看它们能不能变出别的东西。这应该能和圣花扯上关系。

“何先生,我知道油灯草怎么濒危的了!”阿伦欢快地说;还没等我接茬,小家伙就兴高采烈地解释道:“都怪万恶的英国殖民者,是英国人的兔子吃光了油灯草!”

回去后我把这句话转述给瓦尔德教授,我们都捧着肚子尽情大笑。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乱开地图炮有可能会砸住自己的脚。

“不过阿伦说得也有道理,”瓦尔德教授说,“当年英国人上岸时还能看到漫山遍野的圣花。谁知道他们除了天花和鼠疫外,还有没有带上别的什么瘟疫呢。”

“今天是13月12号,小何你知道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吗?”瓦尔德教授问。

“什么日子?”

“不透明抗议节啊!你可以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这可是个放轻松的好日子。”

7.历史
二〇〇〇年十三月十三号,暴雨,实验室失窃。不过除了摔碎几只烧杯和试管外,我什么也没丢。

为此部长大姐又请了我一顿饭,阿伦规规矩矩地站在我前面。

“小何呀,这孩子死性不改,抽了疯说他祖母在实验室里,竟想着要偷株油灯草过来。”大姐一脸歉意地跟我说,“阿伦,还不给何先生道歉。”

“这其实怪我,都没锁门的习惯。”我笑着回应道。反正最后有新泽政府买单,而且我们的研究找到了新方向,我的心情其实是很不错的。

雨声混成一种无意识的白噪音,天色很暗,显得房子里有些阴冷。部长大姐把壁炉烧旺,使房间中充满一团令人心安的热气。

我们谈到我的研究,“您知道一些关于油灯草的传说吗?”

“不知道,”部长大姐靠到椅背上,微眯着双眼,“我知道的指不定还没你多呢。当年英国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快死绝了。新泽的土著也没有文字。留下的遗物也基本丢散了。现在的新泽人会弹着吉他唱美国音乐,却不知道新泽的史诗。阿伦的祖母倒留了一些,可她也死了。”

吃完饭后,我惊觉有位警察淋着雨伫立在门前,“何先生,您被指控可能和阿伦祖母的死有关,请和我去趟警局接受调查。”

8.尸蛾
雨刮有一下没一下地推开雨帘,车里的坐垫有些发冷。

我惴惴不安地询问警察:“怎么回事?”

“尸蛾。”警察回答,“一种新泽特有的蛾子。雌蛾把卵产在腐尸上,或者埋了腐尸的地上。新泽快一百年没凶案了。”

我想起公墓的那两只蛾子来。

“我是清白的。带我去实验室。”

雨一直在下。

警察推开湿重的门,门里柜子和桌子上的蛾子霜一样结了厚厚的一层,这时白霜都如扬雪般纷纷飞起,汇成一团铅色的云。

实验台上放着一只拦腰断开的锥形瓶,瓶里的液体我没记错的话是瓦尔德素。几只蛾子泡死在那溶液中,溶液发着明黄的光,台子上明黄的光漫开,一滴一滴淌到地上。

蛾子绕着那只发光的瓶子盘旋,恰似远古的人类围着篝火跳舞。

我想几百年前航海家们举着望远镜眺望这片土地时,一定看到了万家灯火,灯火中逝去的亡灵安息,多年后又一盏盏熄灭。

如果不出所料,我要找的基因漂移的源头,在我为它命名之前,灭绝了。

9.抗议
二〇〇〇年十三月十七日,不透明抗议节。

人们在大使馆前摆开宴席,架上舞台来“静坐示威”;大使们则被邀请出来接受清咖啡、奶油或果酱的洗礼,高声演讲着外交辞令,最后在狼狈中向人群分发标记了新泽位置的世界或澳洲地图。

今年中文地图特别受欢迎。

一时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瓦尔德教授参见节日游行去了,送我回国的只有阿伦一人。

我们漫步在昔日的公园里,“尸蛾幼虫啃噬尸体,所以羽化后多现于墓地。这种现象被新泽原住民发现,所以他们认为尸蛾承载了死者的灵魂。油灯草借某种细菌的光诱捕尸蛾,也就附会成了油灯草是冥界入口这样的传说。”我跟阿伦说。

“何先生,也许这样也是种安息呢。”阿伦说。

“也许吧。可惜当年讲故事的人和故事的主角都快要不在了。”

“何先生,你的航班到了。”

10.尾声

警官带我去了实验室后并没有相信我的解释。他们是在那里搜到一盒几个月前我忘记处理的处死的小白鼠后把我释放的。

教授没让我毕业。二〇〇一年我回到新泽后给那一千一百五十三种细菌的那颗质粒测序,统计突变位点;大概能确定它们是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灭绝的,所以“兔子”说基本被推翻了。我们猜测和辐射尘有关系——那时候美苏冷战试爆了很多核弹,连带着大气基底辐射都飙升了几个量级<ref>这项发现是在2005年由法医界公布的。</ref>。不得不说这个猜想太扯,但手头资料不充裕,很难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或许关于它们的一切真相都永远随着它们的灭绝而消失了。

那篇学位论文本来发在《自然》杂志上,当年它还在学界制造了一点波澜。但有人想跟进研究时找不到新泽——无论是英文的、俄文的或是中文的地图,都找不到这个地方。《自然》把我的论文撤稿。后来我记得是平反了,但整个事情沉寂下来,没有后续变化。

之于言者

2021-06-12 00:48:14

《建木》

《建木》

很久以前写的,从未发表过。

别问我写的是什么意思,我自己也看不懂。

应该没写完。

远辰

2021-05-29 00:49:53

假装有标题

我试一试看能不能打开文件

hay

2021-05-09 22:36:35

千字微科幻挑战赛2021

这几天家里事多,导致首次开赛就延期。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这个比赛有没有人参加,先把帖开着吧。

本月是本栈初次举行比赛,题目:诞生,类型:科幻,字数一千以内,作者用户在楼中楼回复+1得一分,超字数酌情扣分。在下面“写评论”直接粘贴文章视为参赛,如参赛不满十人,则所有文章累积到下一期统计评分。——2021.5

以上内容作废。因受限于网站流量问题,现将比赛期限更改为一年,视情况决定选择1-3明获奖名单。奖励不变!评委扩展为全体栈友,以获赞数决胜负!——2021.6.23

熋焸焽

2021-04-30 10:57:00

《死废物联盟》第十章.《我的语文是学体育的数学老师教我的》

    这个世界存在很多不同的标准,每一种标准都有自身存在的意义,在标准之间需要进行换算,比如我们的度量衡,有公制有英制还有市制。除了可以换算的标准外,还有很多度量方法存在冲突,标准之间互不认可,这种现象不仅仅出现在地球上,在整个宇宙中各种文明制定的标准也相互冲突。
    骆子聪是个留守儿童,在他们那个镇子上的孩子,基本是留守儿童,有能力赚钱的成年人都离开这里的家,丢下老少和有身体缺陷的人。他们的小学只有一个教员,这个人既是老师也是校长,有时候还要兼任保姆的职务,给刚挨他训斥的学生做饭吃。老师姓马,由于没有同事,因此没有人喊过他的名字,所有的人只知道叫他马老师,讲不出第二个称呼。
    骆子聪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学生中,拥有智能手机的学员,每天能和父母视频聊天,很是让全校师生羡慕,当然整个学校没多少人,全部都在一个班上课,马老师也不用换教室,讲台就是他的办公桌。
    这天,两个陌生年轻人出现在他们的小镇上,说是小镇,其实就是国道的三岔路口,周围的房子多数从没亮过灯,每天过往的汽车不超过十两,大部分是走错了路才会经过这里。
    小镇没有商店,两个年轻人看到路边喝着茶水的老人家,上前去讨要开水。
    “老伯,您这茶水多少钱一碗。”
    “老伯,我们出钱。”
     路旁经过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朋友,看到这两个年轻人跟老人说话,很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年轻人也发现小朋友。
    “看什么看。”一个年轻人发现被小朋友盯着,唬吓的说。
    “我看你傻的。”
    “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谁教你说话的?等下告你家长。”
    “我爸妈在外地。”
    “我告你老师。”
    “马老师也会说你们傻,跟个聋老头说的起劲。”
    “唉。我。你。”
    “小刘,你就别跟这孩子较劲,我们得赶紧办事。”另一个年轻人拉了小刘的衣袖,示意别再丢人。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也姓马,是...你们马老师的亲戚。”
    “拉倒吧,你这亲戚八成是冒充的,我们这镇上谁家有什么亲戚,我还能不知道吗?”
    “小马,你就别在这里丢人,我们今天碰到的可是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镇长吗?就这孩子?我们带他走?”
    “我不是镇长,我叫骆子聪。”
    小刘走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几粒瓜子,半蹲着身子,笑脸相迎,“骆子聪同学,我们向你打听个人。”
    小马从后面一巴掌拍向小刘的脑袋,“你打听什么?保密守则怎么说的?”
    小刘摸摸脑袋,回转头拉长脸,“我这不还没说吗?你打我干什么。”他趁着小马注意力在孩子身上,伸手还了一巴掌,小马摸着头又伸手讨回便宜。
    骆子聪看到两个年轻人互相打闹,嘟囔着转身继续上学,“外地来的人都是傻子,难怪爸妈那么难赚钱,唉。”
    “别闹了,我们这次来是有重要任务。”小马抱着头喊。
    “重要什么,找到人就可以拯救地球,找不到人我们也不用回去。”
    骆子聪虽然走的远,也听的清楚,这镇子上有拯救地球的大人物,在对超能力好奇的孩子面前,更加坚定的相信这一点。换别的孩子,听到超级英雄出现,巴不得立刻跑上前来个拥抱,骆子聪不一样,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城里有什么,他不稀罕这些,毕竟超级英雄都是普通人演的。
 
    “上课。”
    马老师向全班同学喊口令,学校里没电铃,老师的声音就是铃声,从来不准的手表掌握着他们学习时间的命脉,上什么课也是马老师“随心所欲”。
    以前镇子上有两家小学,后来很多孩子被家长接到城里去读书,两个校长一看上学的人那么少,干脆合并算了。一个校长五十多岁主动退休,趁着还年轻说是去城里帮孩子带孩子,据说有人看到这位校长红光满面,经常抱着很多学习资料奔走各处,碰到熟人就说是帮小孩子准备的。另一个校长见状,把学校的职务一丢,装病到城里养身,见到熟人就说医生让他多走动少操劳。
    校长都走了,老师也各种理由,有的换到县城的学校,有的跑去培训班,剩下的家长一看,又接走不少的孩子,最后只留下马老师和这一个班的几个学生。
    马老师刚来学校的时候,校长安排他教数学,起初他不乐意,为了有一碗饭吃不得不低下头,这碗饭吃着吃着就变成一锅饭,等他明白事后,已经晚了,大学毕业一年就成为光杆校长。
    马老师让学生们打开语文书,并摆手要他们蹲下听课。骆子聪刚开始并不明白老师的用意,上课有好好的砖凳子为什么不给他们坐,直到有一天,课间顽皮的学生被砖头砸到脚,马老师背着他接送一周,这让骆子聪明白老师是怕麻烦。
    语文课练马步成为他们的日常学习的一部分,为此马老师也省了不少体育课时间,换来其他课程的学习时间。“你们好好学文化,长大不要像我只会体育,想换个工作都难”,这是马老师的原话。
    马老师的数学课比语文将的好多了,毕竟有一个学期的教学经验,虽然经常被高年级同学纠正计算错误,也不影响同学们对数学课的期盼,整节课能承担全班孩子一天的笑点。
    到了体育课,由于缺少经费,教学设施老化随时可能发生风险,他从来不让学生们碰这些器械,作为消耗品的足球、篮球更是不让他们玩,除了磨损的原因外,没有多余的经费购买打气的气针。
    马老师只让学生们做操跑步,更多时候他是在讲辛弃疾、岳飞等历史人物英雄故事,故事说到精彩处,马老师手舞足蹈,比划各个招式动作。不光男同学们爱听他的故事,连女英雄的娇柔招式,也惹得女同学跟在他后面学。
    在骆子聪眼里,不得不感慨马老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语文老师,毕业班的同学参加县里的考试,语文作文几乎是拿满分,感人的民族英雄事迹手到擒来。他经常听读初中的大孩子在炫耀闭目成才,新历史书发下来,手往书上一放,让同桌随便翻一页问人物相关历史事件,十个能猜对七八个,整个县城对他们镇的学生佩服的五体投地。据那些学生说,历史课感觉跟上过一样,骆子聪没见过历史书,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吹牛,唯一的期盼是早点小学毕业,到初中去见识世面。
    小镇的学校上课每天只有上午半天,学生少教的快,中午马老师会帮大家做饭吃,高年级的同学负责烧柴火,骆子聪属于不用做事的学生当中年纪最大的,一直带着小兄弟们瞎玩。
    吃完饭后大家各回家去农忙,骆子聪家里没事要做,他下午喜欢到山野里溜达。今天与往常不一样,他在白天抓到了一个萤火虫,这只萤火虫除了绿色的光还会有橙色的光,骆子聪十分开心。
    “二妮,晚上到我家来玩。”骆子聪右手虚握拳头,藏在口袋里,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在田埂上快速的往家走。
    “你把给你寄零食了?”
    “一定要天黑后。”骆子聪头也没回。
    骆子聪回到小镇,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又耳熟的声音,“骆子聪。”
    “是你们?怎么又来了。”
    原来是小刘和小马两个人,这次他们有备而来,带着包装的很好看的零食。骆子聪看到这阵势有点紧张,生怕刚抓到的萤火虫被他们看到,两条腿不停的往家走,嘴上还说,“还有半小时最后一班车能回县城,你们赶紧走。”
    “喂,我们还没跟你说正事呢。”
    “别走,给你好吃的。”小马把零食往前一伸。
    骆子聪扭头看到他们的动作,吓的拔腿就跑,小路一窜,墙头一翻,对着虚掩的家门一踹,闪身躲进房内,迅速关上大门,用粗木棍抵挡在门后。一切做完,急速喘气,骆子聪小心翼翼的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眼睛从指头缝里瞧,看到发光的还在,松了一口气。
    骆子聪喘完气,淡定身子,在家里找东西装萤火虫,翻箱子看到玻璃药瓶,也不管这里是什么药,把里面的药倒出来,小心的将萤火虫放进去,紧紧的盖住瓶口。
    萤火虫交替的闪着亮光,光的颜色比刚才还要多,有时候是红色,有时候是蓝色。“就给二妮看一眼,这是我的宝贝。”骆子聪满意的笑了笑,放下瓶子去忙他的晚餐。
    劈材点火烧开水,洗菜淘米喂家禽,油一热菜一倒,饭香飘飘盛碗中,锅巴凉透放书包。骆子聪做的一切,被玻璃瓶中的萤火虫看的透彻,天渐渐的黑下来,萤火虫一直发出绿色的光芒。
    “骆子聪,骆子聪。”有男同学在门外喊。
    “不去了,我还要做作业。”
    “今天老师没布置作业。”
    “我有,我,”骆子聪有点焦急,眼睛乱转,“我妈从城里给我寄了习题。”
    “写完出来玩。”
    “好。”
    二妮很久没来,骆子聪有些着急,他怕萤火虫死掉,决定自己出门。他从窗口墙头看了看外面,附近没有同学,把瓶子小心的放在口袋中,手捂在上面,从后门拉开一条缝,神鬼的探出脑袋,钻入黑影中。
    骆子聪来到二妮家,在门口附近探了耳朵没听到她的声音,又来到麦田草堆囤放地,发现她果然在这里玩,忘记了白天约的事。骆子聪蹲在草垛黑影中,等二妮靠近。
    “二妮。”骆子聪小声的喊。
    “你在这做社么。”
    “嘘,小声点,你怎么没来我家。”
    “有好吃的吗?今天镇上两个小哥哥到处发零食。”
    “他们是坏人,专门骗小孩的。”
    “我看也是,班车走了他们还在到处逛。”
    “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那她们...”二妮回头指了一下。
    “二妮快来。”远处有女孩喊。
    “我要把狗送回去。”二妮脑瓜转的快,骆子聪瞪着眼睛没脾气。
    两个人转过几个草垛,骆子聪把瓶子从口袋里拿出来,“你看,这个萤火虫会变好多颜色,我白天在山上抓到的。”
    骆子聪不断敲着瓶子,萤火虫只会发出绿光,他有些失望。
    “我信你。”二妮怕他伤心。
    “你们在干啥。”
    从他们身后突然冒出几个脑袋,还有一条狗看见二妮叫了一声。
    “你家的狗在这头,你跑那头带哪条狗呢?”不怀好意的女同学说了一声。
    “萤火虫。”有个女同学趁骆子聪发愣,一把抢过瓶子,打开瓶盖,把萤火虫抖到手上。
    “你干嘛。”骆子聪冲上前,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抓萤火虫,手没抓稳,萤火虫飞到天空,一直朝上没有停留。
    “都怪你,我的萤火虫。”
    “小气,二妮,走,别跟他玩。”
    所有女孩子都离开他,骆子聪失落的往家走。
    再说萤火虫这边,这只可不是一般的萤火虫,而是一艘小型着陆飞船,他们来自自称音佛的文明。音佛人身体有个奇特的特性,可以几乎无限的浓缩,不同的音佛人也能叠加在一个身体上,他们使用电能作为身体活动的方式。
    音佛文明来自一颗充满磁暴的星球,星球上的能源几乎用不尽,因此在诞生智慧后迅速的发展成为一个高阶文明社会,他们开始探索宇宙。在整个宇宙中,音佛人发现他们几乎是唯一的生命方式,自认为是宇宙中最高意识体,便开始为宇宙中的各种生命和文明设定等级,遇到不合适的文明方式,启动调整方案,对文明进行改造。
    音佛人发现地球后,派遣调查组对这里的文明进行考察,调查组就在这只特殊的“萤火虫”内。音佛人有一套完整的能源利用方案,他们以能源使用效率来评定,在被骆子聪“囚禁”的这段时间内,充分的了解了地球文明的生存方式。
    音佛人有能源使用最高理论定义,能源必须是纯净的获取,再纯净的输出,除无必要无需转化。他们曾经到访非常多的星球,发现这些文明特喜欢电转换,包括已经发展到的戴森球文明,音佛利用自身的能力,将这些文明的星球进行轨道改造,并改变能源结构模式,大多数星球在他们的“帮助”下惨遭生态崩溃,不过在他们眼里是文明达到了他们的近似高度。
    能源高利用率一直是音佛人的追求,他们把文明分为生物力、自然力、化学力、电力和零力阶层。生物力就像人操控机器产生运动,即是最低阶文明也是最高阶文明,取决于文明的社会形态。自然力包括风车水车这种基础使用,地球上也有部分使用这种方式,化学力大多数是燃烧,也有是储能,在音佛人眼里是一个非常浪费的行为,电力是高效的能源传输手段,不是高效利用手段,他们非常嫉恨滥用电力的文明,电能在各种设备之间传输和转换,产生极大的浪费。
    零力是文明社会的高级回归,在他们的观测中,骆子聪属于高阶文明的顶端,先是确认了他在社会文明中占有的领地,拥有超级舒适的生活空间,比这个星球上其他大多数智慧生物占据更多的天然资源。骆子聪除了让食物发生化学反应外,全部使用高效的零力,做到了最高阶文明的节约模式。
    音佛人不是有机生物,他们不需要吃饭,只要获取空间中的电磁能量,他们研究有机生物食物提高利用效率的模式,发现化学力的合理使用反而比零力更加高效,有机食物在化学转换过程中提高了能源利用值。因此,熟练做饭菜的骆子聪被他们判断为这个星球上的人上人。除此之外,囚禁一事被看成骆子聪对其他文明的仁慈,还饲养禁锢中的低端生物,在他们的文明评判中,应当属于超越零力的负值。
    一群外星生物来到地球,死废物联盟的探测器早就发生警报,他们派遣小刘和小马寻找外星人和能平息外星人入侵的人,两个人几次到访这个小镇,从无发现,唯一符合的目标年轻人就是学校里的马老师,他们暗中做过观察,采集的信息连系统也无法正式确认,只好放弃。
    这个危机很快被自动解除,到访的外星文明没有对地球做任何改变,在监控数据中消失的无影无终。
    骆子聪又回到教室,跟着马老师在上不知道是在教什么的课。